第93章 新策略(2/2)
但我们仍然会遭到非常严重的打击,事情将不可避免地朝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我们将蒙受一笔很大的损失。
在战争之前。”
场上的气氛瞬间跌入了冰点。
一种名为“挫败”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空间里蔓延。
与会者们低下头,看着面前闪烁的地图,眼神空洞。
战争尚未开启,甚至还没有听到第一声枪响,他们就已经被宣告必须蒙受损失,这让每个人都感到窒息。
“我们为什么要开启这次会议?”
角落里,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来,带着不解和颓丧,
“这几乎是在给对方留下出手的空间。”
“是罗森伯格家族的提议。
现在看来,可能是叛徒的手笔。”
一位负责联络的参谋低声解释道,随即变得义愤填膺,脸涨得通红,
“但那看上去合情合理——家族在各地的力量是一盘散沙,我们必须尽可能团结更多的人。
一次战前动员必不可少。
只是公开集结有些不够谨慎。”
“如果连罗森伯格家族的使者都会被对方渗透,多谨慎都没有任何意义!”
另一名军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没想到他们会那么不可靠!”
“他们提醒过我们,伊莎多拉和塞勒斯可能有些问题。”
一位显然是知情者的军官试图辩解,
“但谁能想到那是伊莎贝拉!”
讨论迅速失去了控制,变成了混乱的嗡嗡声。
“我们应该立刻切断所有对外通讯!”
“不,那样只会造成更大的恐慌,我们需要疏散路线!”
“先把重要人员转移,那些外围人士和民众可以作为……”
人们不停地开口,试图找寻策略,但由于缺乏指定的方向,那些话语渐渐变为无意义的信息输出,变成了宣泄情绪的争吵,以及推卸责任的自我辩解。
粘稠的恐惧与不安堵塞了他们的思路,糊住了他们的理智。
“安静!”
一句情绪不佳的怒喝,惊雷般炸响。
人群先是一寂,空气中的嘈杂声像被一把利刃硬生生切断。
继而,他们在寻找那句话的来源后,表情变得困惑而不明所以。
不是杰克逊,不是莱缪尔,不是爱丽丝或任何其他的参谋。
而是那个一直坐在末位、被视为无关紧要的“当事人”——怀亚特·柯尔特。
怀亚特缓缓站起身,目光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刻薄的轻蔑。
“我很失望。我真的很失望。”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每一个音节都透着森寒的尖锐,如若一排打在听者神经的钢钉,
“我原本以为坐在这里的,是家族中最精锐的大脑,是能够决定未来的战略家。
但我看到的却是一群被突发状况吓破了胆的鹌鹑。
你们甚至不能维持最基本的冷静,过度情绪化,一遇到危机就慌乱。
不说能够以专业的角度分析,给出有效的意见和方案
——甚至连你们自己,都变成了需要解决的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充满残忍嘲弄的笑意,
“如果你们只有这种水平,我很难想象你们该如何与西拉斯抗衡。
在我眼里,现在这间屋子里没有军人,只有一群在暴风雨前瑟瑟发抖的蠕虫。”
这番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人群的反应从错愕迅速转变为愠怒。
不少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们何时受过这种侮辱?
他以为他是谁?
他只是怀亚特·柯尔特,一个普通人,而非权力者。
如果不是看在杰克逊的面子上,如果不是这家伙是自己人,恐怕此刻已经有人怒骂出声,甚至大打出手了。
他们准备反驳,准备用更恶毒的语言回击这个狂妄的小子,一边观望着杰克逊的反应。
然而,在他们说话之前,杰克逊率先发问了。
“你有什么意见,怀亚特?”
杰克逊的声音里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期待。
“我说你们目光短浅,缺乏冷静的头脑,没有清晰的思路,给不出有效的意见。”
怀亚特没有丝毫退让,依然是极具攻击性的发言。
人群积压的情绪更甚,几声压抑的咒骂从牙缝里漏了出来。
“既然你这么瞧不上其他人,说出你的意见。”
杰克逊双手抱胸,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否则我会追究你言论的责任。”
“那好。”
怀亚特猛地将双手摊开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侵略性十足地挤占着众人的视野。
“那就让我来说出我的方案。
我的方案非常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图上那个标红的位置,
“是的,西拉斯的计策会让我们蒙受损失——那是他抓住了我们的弱点,抓住了我们联盟中的纰漏,因此他进行了一场豪赌。
他赌我们会惊慌失措,赌我们会像现在这样,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只想着逃跑。”
“但现在,他将他的纰漏,他的弱点直白地暴露在我们的面前。
在场的所有人却依然在说着撤离,止损,依然想着闭塞自己的耳目,掩盖自己的感官,任人宰割。”
怀亚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煽动性的力量,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软弱和懒惰,一种依赖惯性的愚蠢!”
“你想说什么?”
莱缪尔皱着眉问道。他依然没有理解对方的意思。
“西拉斯和伊莎贝拉就在埃尔科。他们没有离开这座城市。”
怀亚特盯着地图,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寒光,
“我能猜到他们的想法。
他们制造混乱,就是为了让我们迅速组织疏散撤离,然后他们就能趁乱在战斗中离开,或者看着我们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这片土地。”
“但是,朋友们,我的朋友们。”
他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那片代表城市的区域,
“埃尔科是一座只有三万人口的小城。
三万人口,十几平方公里。
它孤悬在荒漠之中,离开市区的道路只有四条
——i-80州际公路的东西向,nv-225向北,nv-227向南。
其余边界处,全是大片无法通行的荒地和嶙峋的山丘。”
“而我们这里有,十个特战营。”
他激动地站直了身体,双臂张开,然后双手握拳,仿佛要将整座城市拥入怀中,然后狠狠碾碎,
“朋友们,我们有十个特战营。
只要杀死那两个人,战争就能胜利。
这是一场豪赌。
但一切投资都是赌,博,只是在数学上收益为正。”
现场一时鸦雀无声。
刚才的恐慌、愤怒、争吵,在这一瞬间全部静止,湮灭。
所有的目光都盯着地图上那几条细细的公路,仿佛那是扼住敌人咽喉的绞索。
明悟的神色开始在部分人的脸上浮现,伴随着严肃的凝重和些许欣喜。
如怀亚特所说,这的确是可行的策略。
并且,如果以赌徒的思维进行判断的话,它非常优秀:
一旦赌赢,它可以杀死敌人的领袖,赢得胜利。
赌输也不等同于失败。
营地依然在敌人的实控范围外,不至于满盘皆输,至少仍然留有后路。
它甚至为这个结果给予了确定性。
只要眼下得到的情报无误,这个策略几乎一定可以成功。
爱丽丝·鲍恩微微侧过头,迷离的蓝紫色眼睛此刻终于聚焦,死死地盯着怀亚特的侧脸,然后附和道:
“营地的战斗人员一共八千人。
他们插翅难逃。”
在场,已没有人再对怀亚特抱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由爱丽丝·鲍恩带头,在那死寂的帐篷里,突兀地响起了一片清脆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