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扫荡(2/2)

布莱斯沉默了片刻,显然在消化这些令人震惊的信息。

随即,他的脸上浮现出疑问,

“你是怎么混到这里来的,西拉斯?

还有她……她又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听你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我,投向不远处。

他口中的“她”,指的是爱丽丝·鲍恩,那个美丽而危险的女参谋。

她正站在一堆被打开的文件箱旁,协助着公司的文职雇员进行分类整理。

柔顺的长发被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垂,在冰冷的探照灯光下泛着一层诱人的微光。

她的态度非常积极,甚至可以说有些急切地想要表现自己的价值。

察觉到我们的注视,她朝这边望了一眼,随即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混杂着太多东西,既有勉强,又有某种诚恳,复杂而真实。

“你可别告诉我,你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爱上了你。”

布莱斯开了个并不怎么好笑的玩笑。

“当然不会。

我想你应该已经看过她的资料了。”

“爱丽丝·鲍恩,”

布莱斯流畅地背诵出来,证明他确实在短时间内做好了功课,

“她曾经是一个纯粹为了挑动战争而存在的军火掮客,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世界燃烧。

曾被前邦联法院以物质支持恐怖,主义、叛乱共谋、走私等多项罪名起诉,在羁押期间越狱,一直逍遥法外,直到今天。”

一段流畅的背诵。

他展现出了他的好习惯。

“一个疯狂的女人。”

布莱斯最终评价道。

“对于这类人,执迷不悟几乎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固有习惯,任何外力都难以改变。”

我说。

“所以,你是怎么做的,西拉斯?”

“极度的偏执,往往源于极度错乱的经历,尤其对聪明人而言。”

我如学术剖析般,缓缓解释道,

“聪明人更擅长从环境中汲取信息,分析逻辑,制定策略,并将其内化成自己的行为模式,无论那模式是健康还是病态。

一个外貌姣好的女人,对战争有着近乎病态的、非理性的执念,感情状态却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再结合她的语言习惯,某些不经意间的行为细节,还有一些我刻意试探出的特征……”

“你对她进行了心理侧写?”

“没到那么玄乎的地步。

我只是拼凑出了一个可能性最高的画像。

她渴望战争,说明战争对她而言,意味着某种被压抑的核心欲望的满足;

她刻意回避亲密关系,意味着她在本能地回避某种情感风险。

我在与她交谈时,不动声色地夹杂了几个不同地区的口音词汇,她都有着明确的思考性停顿。

而当我最终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一个米却肯州集团使用的特定俚语时,她却能毫不迟滞地跟上。”

“拉文?”

布莱斯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是拉文的情人。

拉文·卡拉汉,这是他现在的名字,过去是纳萨里奥·莫雷诺,米却肯州最重要的走私集团首领。

在被抓捕、接受改造、成为公司的‘英雄’之前,那个人在本地的战争中利用了她,并在战争结束后,出于某种他自认为的‘好意’,将她决绝地抛弃。

我只不过是揭开了她早已结痂的伤口,让她得知了那个人的存在。

通过这个微小却致命的破绽,我迅速地摧毁了她的心理防线,控制了她。

真是一个……愚蠢的女人。”

我轻轻摇了摇头,为她短暂感到一丝无谓的怜悯。

“至于我潜入这里的方法,则更简单一些。

我利用了这个他们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漏洞。”

“他们的设计就算排除了罗森伯格家族那个不可靠的变量,也绝不至于如此轻易地就一边倒地崩溃。

但他们在技术层面,实在太过落后了。

他们买下了城里的赌场和几家大酒店,自以为升级了安保和入住系统,就能万无一失。

但在其中一家赌场附属酒店系统里,却存在一个后门

——一类过时的不记名会员卡,会通过记名的消费记录自动登记并记录入住者信息,完成升级。

也就是说,我只要诱骗着一位参会者使用这种卡,再通过续费,延长信息的有效性,就能合法冒用他的信息,

而命运刚好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

我遇上了怀亚特等一家人。

他为了省钱入住的平价酒店,和那家附属酒店,由于消费层级截然不同,且归属于不同的公司,恰好使用的是两套完全独立的系统,我的冒用根本不会被系统发现问题。

通过在赌场用一点小手段拖住怀亚特,我就得到了一个冒用他身份的黄金机会,用那张卡潜入了展会。

毕竟,没有人会长期关注一个来自旁支的、无足轻重的家族子弟,不是吗?”

“不愧是传奇特工,塞勒斯·伍德。”

布莱斯由衷地赞叹道。

“埃尔科城区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我将话题拉回了眼下仍然悬而未定的另一处主战场。

“不成问题。”

布莱斯显得信心十足。

他打开了平板,划开屏幕,一张实时更新的地图展现在我面前,

“我们的人正在他们的封锁线外,于城市外围集结。

只要清除了他们设置在周围的几个大功率信号干扰点,恢复卫星通讯,我们就会全面进攻,拿下整个城区只是时间问题。”

“派出了哪些支队?”

“洛克菲勒的第一支队,以赛亚的第四支队,还有十一、十二、十三、十五、十六、十八、十九,总共九个满编的空输单位,外加十五支从周边调集的非空输地面队伍,总兵力超过一万人,且配备有远超常规水准的火力支援。

另外,还有大量的单兵英雄投放。

人员绰绰有余。”

如他所说,这样的兵力配置,确实绰绰有余。

“伊莎贝拉到位了吗?

我记得预定的会合时间已经到了。”

我状似无意地问起了伊莎贝拉的下落,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流程中的普通环节。

事实上,这却是我心中唯一真正悬而未决的忧虑。

根据营地一份资料所示的人员名单,结合公司的数据库对比分析可知,虽然布奇·卡西迪营的大部分人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草包,但里面依然有几个手段毒辣的狠角色。

对方的现场指挥官失去了指挥部联系,则有可能做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反应

——要么,在群龙无首的恐慌中斗志瓦解,全线崩溃;

要么,就是组织起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血腥反扑,竭尽全力绞杀被认为留在城中的“西拉斯”和伊莎贝拉。

一旦伊莎贝拉在城内被拖住,或者遭遇了什么意料之外的麻烦,事情就会因此而变得异常棘手,甚至极其危险。

“是的,我看看。”

布莱斯开始查阅最新的战场简报。

我等待着回答。

十几秒后,布莱斯确认完了信息,抬起头,给出了一个简洁的回答。

“没有。”

“很好……你说什么?没有?”

我的脚步蓦地停下,轻松的姿态瞬间凝固。

“没有,她没有到达会合地点。”

“该死!”

在这一瞬间,我的表情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

只有行动才能让我冷静下来。

“布莱斯,给我详细情报,越详细越好。

我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