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反杀(1/2)
历史总是用无数鲜血淋漓的注脚告诫后来者:
身处优势高地之人,往往容易向对手索取“情绪价值”。
这种索取并非出于战略上的必要,而是源自一种隐秘的动物性机制——通过对猎物的支配欲望,来确认自身存在的意义。
贾斯帕·鲍威尔此刻正站在这个危险的边缘。
对于这种心理,他有过深入的拆解。
这并非完全的愚蠢,欲望本身就是驱动人类行为最为暴烈的燃料,恰如高辛烷值的汽油,能让名为野心的引擎轰鸣作响。
满足欲望,在某种程度上,是在为后续的行动填注动力。
然而,遗憾的是,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在这个过程中保持一种精确的明智。
他们就像他的朋友泰勒,那个蠢货,总是试图一口气吞下所有的快感,最终让自己溺毙在情绪的洪流中,分不清现实与宣泄的界限。
但他不一样。
他是贾斯帕。他是聪明人。
是的,他有强烈的发泄诉求。
漫长追猎带来的期望,需要用一场漫长而精致的折磨来满足。
但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在享受与效率之间,找到那个完美的边界。
空气在他面前乖顺地聚拢,无形的介质在极度的压缩下,呈现出一种近乎液态的粘稠感,仿佛透明的水银在虚空中悬浮。
再一次,这团“水银”骤然崩解,化作看不见的重锤,轰向那道银色的身影。
迅速,暴力,不带迟疑。
伊莎贝拉的伤势严重限制了她的机动性。
她无法闪避,或者说,她无法做出有效的闪避动作。
这次试探非常危险。
对于普通人类而言,这股压强足以致命——人类那具由钙质和蛋白质构成的躯壳,远比他们自以为是的认知要脆弱得多。
这一击也有可能杀死伊莎贝拉,那会让贾斯帕感到惋惜,毕竟一具温热的、会惨叫的玩物,总比一具尸体更有价值。
但在他的直觉里,这个女人,命要硬得多。
事实正如他所料。
轰鸣声沉闷而短促,空气炮并没有直接触及伊莎贝拉的皮肤。
在冲击波抵达的前一瞬,无数墨绿色的藤蔓凭空炸开,它们相互纠缠、编织,瞬间构筑成一道层层叠叠的缓冲网。
空气重锤在前半段势如破竹,将那些柔韧的纤维炸开,如同碾碎一堆腐烂的枯木。
但在后半段,力量被那些仿佛无穷无尽的缓冲层层层吞噬,直到最后,仅仅化作一阵狂暴的风,吹乱了女人额前沾血的金发。
果然还有力量。
贾斯帕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丝毫不感到心急。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着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昆虫,无论如何撞击,都只是在消耗那点可怜的氧气。
他再次抬手。
四周的气流欢呼着汇聚。
又是一次轰击。
同样的剧本。同样的阻拦。
一层层藤蔓前赴后继地涌上来,被炸碎,又重生,勉强维持着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伊莎贝拉依然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但贾斯帕敏锐地注意到,她重生的藤蔓颜色正在变淡,那是削弱的征兆。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三分钟,贾斯帕一次又一次,如同精密的锻压机,重复着枯燥而高效的轰击。
他不急于摘取胜利的果实,而是一点点剥落对方防御外壳。
他对自己的耐力拥有绝对的自信。
他始终站在伊莎贝拉攻击范围之外的安全区,以更高射程的能力发起进攻。
这意味着对方只能被迫在这场消耗战中扮演沙袋的角色。
进攻方所需要调用的仅仅是突破防御的力量,而防守方却必须尽力填补所有可能的缺口。
根据他所看到的所有视频资料,伊莎贝拉的战斗风格总是带有强烈的表演性质
——在几分钟,甚至几十秒内,用华丽的手段迅速终结战斗。
贾斯帕不认为这仅仅是为了给公司省制作经费。
这种速战速决的风格背后,一定隐藏着某种致命的缺陷——耐力。
就像那些经过过度改装的赛车,虽然拥有惊人的爆发力,但油箱却小得可怜,根本无法支撑长时间的拉锯。
局势的发展,也完全沿着他预设的轨迹运转。
在经历了十几次连续不断的轰击后,那道绿色的防线肉眼可见地稀薄了。
藤蔓生成的厚度从最初的一米缩减到了半米,再到仅能勉强覆盖体正面。
原本坚韧的纤维,现在变得脆弱不堪,每一次撞击不仅能轻易撕裂荆棘层,余波更是透过防御,狠狠地撼动着伊莎贝拉的躯体。
她不得不开始调整姿态,用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用原始且狼狈的方式,去硬抗那些透过藤蔓传导进来的动能。
他不担心伊莎贝拉在隐藏实力——贾斯帕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虚弱而展现出所谓的骑士风度,攻击从头到尾都不曾放松。
这就是一场残酷的数学游戏,如果她真的有所保留而没有全力防御,那么未被完全削弱的空气炮将不再只是推力,而是会直接损伤她的身体,造成结构性的损伤。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血肉之躯来表演。
终于,到了第二十次。
贾斯帕深吸一口气,依然是全功率的一击。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猛然爆发。
“轰——!”
这一次,没有任何绿色的屏障升起。
那记空气炮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伊莎贝拉的面前。
没有缓冲,没有阻滞,纯粹的动能在一瞬间全部倾泻在那具纤细的身躯上。
伊莎贝拉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身后一面厚实的混凝土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墙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大片灰白的烟尘腾空而起,将她的身影吞没。
这一次没有出现坍塌——这说明她在最后关头依然保留了格挡意识,通过某种技巧卸掉了部分冲击力,但这并不能改变结局。
烟尘并未完全散去,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已经飘散开来。
伊莎贝拉半跪在墙角,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猛地前倾,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面前破碎的地面。
那股一直支撑着她站立的力量仿佛随着这口鲜血一同流逝了,她那被流银战衣包裹的手臂无力地垂下,软软地瘫靠在墙边。
似乎已经失去了一切抵抗的力量。
一切尘埃落定。
贾斯帕再次抬起了右手,掌心中气流涌动,他在积蓄下一次攻击。
但他很快又放下了手,那团聚集的空气随之消散。
根据眼下的情形,再进行这种高强度的打击已经没有必要,那是对珍贵战利品的无谓破坏。
现在,是该去享受战果的时候了。
他并没有立刻冲过去,依然保持着谨慎节奏,慢慢地步入那个他之前一直刻意保持距离的圈子。
他的手指始终紧紧攥着,他的精神如同拉满的弓弦,高度集中,感官触角延伸到极致,时刻关注着每一丝风吹草动,防备着对方任何时候可能做出的最终反扑
——困兽之斗往往是最危险的,也许那具残破的躯壳里依然积蓄着某种力量。
但他其实并没有过于担心。
这种戒备更多是一种基于理智的习惯,而非出于真正的恐惧。
如果现在补上一记空气炮,伊莎贝拉那脆弱的脏器多半会直接破裂,死在当场。
甚至可能刚才的攻击如果稍微再偏一点,或者再强一分,她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或者彻底昏迷,任人宰割。
人是无法精确判断出生与死的边界的。
现实里的战斗不像那些拙劣的电子游戏,头顶上悬浮着血条和蓝条,也没有所谓的残血提示。
他不相信伊莎贝拉会拿自己的命去赌这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赌到这个时候,意味着她必须要在濒死的状态下,还能爆发出足以破开他防御的力量。
这绝无可能。
一米之内是他的绝对领域。
在这个范围内,他有着对一切力的感知和操控。
荆棘藤蔓虽然攻击诡异,能够凭空生成,但只要不是爆发期的那种饱和式全方位打击,只要他能反应过来,他便自信能够完全防住。
而现在的伊莎贝拉,显然已经没有了发动那种攻击的资本。
远处,除了更远方传来的沉闷爆炸声,渐渐有了嘈杂的人声和零星的枪声。
声音在靠近,大概是家族的其他队伍正在围拢过来。
贾斯帕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他不希望这顿美餐被那群粗鲁的鬣狗分享,哪怕只是看一眼都不行。
很快,他跨过了满地的碎石与残骸,站在了伊莎贝拉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软软靠在墙上的女人,阴影笼罩了她。
这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如电流般窜过他的脊椎。
他赢了。
这种滋味,比高纯度的致幻剂还要令人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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