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反杀(2/2)
他可以现在就把这个女人打晕过去,然后作为自己的私有财产藏匿起来。
凭借这个战利品,他可以向家族高层谋取更高的地位,或者
……在那更疯狂的设想里,依靠这个女人作为筹码,去要挟勒索公司,换取逍遥法外的资格,去过那种没有任何规则束缚的帝王般的生活。
或者……
贾斯帕的目光贪婪地在那具躯体上游走。
即使是在如此狼狈的状态下,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沾染着灰尘与血迹,却更增添了几分堕落天使般的凄美。
那张精致得如同上帝亲手雕琢的面孔上,沾染着几抹鲜红,圣洁与亵渎在此完美融合。
那是神秘,那是强大,那是尚未被完全探索的禁忌领域。
当她真正落在他的手中,他能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
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占有,更是知识上的解剖。
他可以把她绑在手术台上,记录每一个数据,监测每一项体征,用各种手段去研究她能力的界限,或者,她的界限。
电击、针刺、化学药剂……观察她在不同刺激下的反应,看着那双如湖泊般明亮的蓝色眼睛,是如何一点点被痛苦填满,然后慢慢地冻结、浑浊,最终变成一潭死水。
眼睛。
在这个瞬间,贾斯帕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他这才注意到,那双眼睛,其实一直都在冷漠地看着自己。
没有浑浊,没有涣散,甚至没有恐惧。
那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蓝,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在看着他,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看着一只终于踩中陷阱的兔子。
眼神不对。
她在计划着什么。
这个念头刚刚在大脑皮层闪过,下方的景象便发生了异变。
伊莎贝拉那只原本无力垂落在身侧的右手,忽然抬了起来。
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迟缓,但却稳定得可怕。
她在身侧竖起手掌,握拳,然后——在灰尘的涌动中,忽然张开。
数道淡绿色的藤蔓,幽灵般在她手边突然浮现。
它们的色彩极为浅淡,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嫩绿,看上去缺乏威胁,没有之前那种深沉墨绿的诡异,也没有那种粗壮有力的威慑感。
它们细弱得仿佛只要轻轻一扯就会断裂。
“反抗是没有用的。”
贾斯帕下意识地开口,声音中带着胜利者残忍的好心提醒——或者是为了掩饰那一瞬间的心悸。
但他并没有真正掉以轻心。
他身边的气流骤然加速,形成了一道旋转的风壁。
即便他不认为这种强弩之末的反抗能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他依然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并且双腿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拉远距离推开。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伊莎贝拉的身体依然静止在原地,那些藤蔓也没有向贾斯帕的方向蔓延,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他的意图。
它们只是在生长,伸长,靠近她自己的手边。
投掷?
贾斯帕感到有些好笑,荒谬感冲淡了紧张。
直接的物理攻击都无效,难道她想拔下这些藤蔓当飞镖扔过来?
过于幼稚的把戏。
但他猜错了。
错得离谱。
那些嫩绿的藤蔓没有向他的方向伸出哪怕一毫米,而是向内卷曲,聚集,变细,然后在指尖处盘旋停住。
紧接着,在贾斯帕震惊的注视下,那些藤蔓如同钢针般的尖端,忽然间狠狠地倒扎进了伊莎贝拉自己的指尖与指缝的嫩肉之中!
噗嗤。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贾斯帕的大脑自动补全了那血肉被刺穿的轻响。
十指连心,那是人体痛感神经最为密集的区域之一。
“你在做什么?”
这句话脱口而出,带着无法理解的惊愕。
他猛地看向伊莎贝拉的脸,试图从中看到绝望、疯狂,或是痛苦到扭曲的惨白——
但他却看到了笑容。
那是一个明媚的笑容,伴随着面部肌肉因为剧痛而产生的惨然痉挛。
那是疯狂的笑容。
她在用极致的痛楚来唤醒精神力量,用肾上腺素来压榨最后意志的决绝。
他并没有来得及思考那笑容背后的意义——
变故陡生。
暴涨的绿色藤蔓死死缠绕、勒紧了伊莎贝拉的身躯,仿佛外骨骼一般提供了支撑。
她的身躯在一瞬间从静止加速到了极致,向他靠近。
强烈的危机感在一瞬间浇透了贾斯帕的全身。
每一根汗毛都在尖叫。
那是生物本能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的预警。
气流在他周身骤然加强到极限,发出尖锐的啸叫。
恐惧与慌乱带来的失控让他在刹那间用上了所有防护手段,同时,身形不再是优雅的后撤,而是向背后疯狂暴退。
然而,太晚了。
他的退路被一片骤然升起的绿色墙壁封死。
那些不知何时已经潜伏在他身后的藤蔓,此刻如同苏醒的蟒蛇,瞬间笼罩、覆盖了所有的逃生空间。
这不是立刻就能破除的障碍,而他没有时间了。
前方,伊莎贝拉那银色与血色交织的身影已经撞碎了空气。
她完全无视了他慌乱中释放出的那几道空气炮阻拦。
鲜血飞溅,但她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她像是一枚拥有生命的炮弹,迅速规避了致命的轴线,直接切入了他的身侧。
她在进攻!
贾斯帕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清楚地知道伊莎贝拉周身藤蔓强度的规律——越是靠近她的本体,那种凭空生成的异能被调用的效率就越高,力量就越强,也就越危险。
这也是他一直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远处放风筝的原因。
但现在,贪婪驱使他主动走进了死神的怀抱。
而在对方毫无道理、违背常理的全面爆发下,在这个距离,他无法逃脱。
即使他能阻拦,但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呃啊——!”
刺痛,全身的刺痛!
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随之响起。
数十个方向凭空生成的藤蔓,在同一时间,以贾斯帕圆心,从四周无差别地爆发。
仿佛是一朵瞬间绽放的荆棘之花,而贾斯帕就在花蕊的中心。
他拼尽全力调动周围的空气,试图形成盔甲,他挡住了其中主要冲向心脏和头颅的那几根粗大的藤蔓。
空气盾在巨大的穿透力下发出玻璃破碎般的脆响。
但这远远不够。
剩余的几十根细小的、锋利的藤蔓,从数十个死角钻过了他的防线,将他的大腿、肩膀、腹部、手臂完全贯穿。
他就那样被挂在了半空中,像是一只被制成标本的昆虫。
血液自几十个创口处同时溢出,但很快又诡异地止住。
少量的鲜血滴落在地面,汇入伊莎贝拉新吐出的那滩血水中,晕染出一幅妖异的图画。
一种难以名状的无力感,伴随着剧烈的晕眩,顺着那些藤蔓注入了他的身体。
毒素?麻痹?还是单纯的失血?
贾斯帕的思考变得迟滞。
他先是本能地试图调用力量去挣脱。
这非常顺利,那些贯穿他身体的藤蔓直接崩解、消散。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依然没有办法行动。
那种未知的麻痹感正在迅速接管他的神经系统,以及,他的感官和意识。
很快,随着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他眼中的世界开始旋转、变黑,即将到手的猎物,再次失去力量的伊莎贝拉,开始离他而去。
他只能在不甘与恐惧的驱使下,像一条离水的鱼,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喉咙里发出“荷荷”的破碎声响。
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最终,渐渐地,他的头颅无力地垂下,彻底晕了过去,陷入了那名为死亡的、冰冷而永恒的安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