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古徽遗秘(2/2)

两人一时无言,岩隙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外界的死寂与内部的暗流汹涌形成鲜明对比。

片刻后,沈珏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尽管依旧虚弱:“猜测无益。当务之急,是离开此地。你的腿……”

楚暮低头看了看被简单固定、依旧肿胀青紫的右脚踝。骨折之伤,在此等绝境,几乎是致命的。“必须找到更稳固的支撑,或者……替代行走的办法。”他尝试活动了一下脚趾,又是一阵钻心疼痛,额头冷汗密布。

沈珏的目光在岩隙内搜寻。除了碎石尘土,别无长物。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柄古剑上。剑身虽被布料包裹,但长度和形状……或许可以充当临时的拐杖?只是这剑沉重异常,且意义不明,贸然使用,不知会否引发其他变故。

楚暮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再次握住剑柄,尝试着将它立起。入手沉重,以他此刻的状态,单臂挥舞都困难,但若只是作为支撑,或许勉强可行。更重要的是,这剑或许是他们离开此地后,面对外界可能存在的、与毒林背后隐秘相关的危险时,唯一可凭恃的“特殊”之物。

“用它。”楚暮做出了决定,声音不容置疑。他将古剑上的破烂系带重新整理,缠绕在剑柄下方,做成一个可以套在手腕或挂在肩上的简易索套。

沈珏没有反对,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的动作。在他整理完毕后,她伸手从自己破烂的裙摆上,又撕下几条相对干净的布条,递了过去:“缠在接触的地方,避免磨损。”

楚暮接过布条,将剑柄与手掌、以及可能接触肩膀和腋下的部位仔细包裹。布料粗糙,但多少能增加些摩擦力,减少负担。

做完这些准备,两人又休息了片刻,服下最后一点可疑块茎(早已干瘪难以下咽),喝了岩壁上刮下的一点湿苔水分。

“走吧。”楚暮深吸一口气,左手紧握包裹好的古剑剑柄中段,将其杵地,右臂搭在沈珏伸过来的肩膀上(她同样需要支撑),两人以一种相互搀扶、又各自倚靠的别扭姿势,缓缓站起。

楚暮的右脚完全不敢着力,重量几乎全压在左腿和古剑以及沈珏身上。每一次挪动,左脚和古剑交替支撑,身体摇晃,牵动全身伤口,痛楚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沈珏也承受着不轻的负担,内伤未愈,气息不稳,但她的步伐却异常稳定,努力配合着楚暮的节奏。

两人就这样,一步一挪,极其缓慢地挪出了这处救命的岩隙,重新踏上了外面那片崩塌后形成的、更加崎岖危险的断崖地带。

抬头望去,距离上方相对稳固的“树冠”层枝干,仍有不小的垂直距离,且几乎都是光滑陡峭或疏松易碎的断裂面。横向移动,寻找更容易攀爬的路径,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然而,横向的“地面”同样是破碎的枯木、尖锐的断枝和深不见底的缝隙,行走难度极大。

楚暮用古剑探路,剑尖戳刺前方看似平整的枯木,确认承重,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挪步。沈珏则紧挨着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寻找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和可能借力的藤蔓或凸起。

每前进一小段,都需耗费巨大的体力和心神。汗水浸透了他们破烂的衣物,混合着血污和尘土,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冷粘腻。剧痛、疲惫、饥饿、干渴,如同附骨之蛆,不断啃噬着他们的意志。

但他们都没有停下。身后是绝路,前方是渺茫的生途,而心中,除了求生,还多了一丝被那“净蚀宗”徽记和古剑之谜点燃的、不肯就此湮灭的探究之火。

这火焰,与那微弱的毒情联结无关,与那两枚暂时沉寂的平安扣也无涉。它源于楚暮的血仇与执念,也源于沈珏对自身卷入之局的警觉与对师门隐秘的好奇。

它很微弱,却在这片象征死亡与遗忘的枯林中,成了支撑他们继续前行的、另一种无形的力量。

正午惨淡的天光,艰难地穿透枯枝的屏障,在他们踽踽前行的身影上,投下斑驳陆离、不断变幻的光影。

前路漫漫,伤病缠身,谜团深锁。

而探索,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