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错影缠魂(2/2)
沈珏立刻抱头惨叫一声,身体蜷缩得更紧,显然这声音对她影响极大。
楚暮也感到头脑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搅动。他猛咬舌尖,剧痛让他保持清醒,同时,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木牌上提到的“心锚”!什么是心锚?坚定的意志?还是……
他的目光猛地落在自己手中紧握的古剑上,又看了看怀中那块冰冷的泪眼木牌。
这两样东西,都来自“外界”,都与这“墟蜃”无关!古剑曾与毒源对抗,木牌记录了闯入者的警告。它们是否能在一定程度上,对抗这里的幻象和精神侵蚀?
来不及细想,楚暮猛地将那块泪眼木牌掏出,高高举起,对着那些诡异的幻影,同时将古剑横在身前,对着沈珏再次大喝:“沈珏!看这个!看这把剑!它们来自外面!是真的!相信我!”
木牌在黯淡光线下,那滴泪眼图案似乎微微流转了一下。古剑虽无清光,但其本身古老沉重的质感,与这废墟中一切死物截然不同。
沈珏涣散的目光,似乎真的被那木牌和古剑吸引了一瞬,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和困惑。她看着楚暮焦急而坚定的脸,看着他手中的“异物”,又看了看对面那表情凝固、眼神空洞的诡异“自己”……
就在她心神剧烈动摇、幻影的低语声越发尖利刺耳的关头——
楚暮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冒险的举动。
他不再试图用言语说服,而是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无视了那些虎视眈眈的幻影(它们似乎受限于某种规则,并未直接攻击),一把抓住了沈珏冰冷颤抖的手腕,将那块泪眼木牌,狠狠塞进了她的掌心!
“握住它!感受它!”楚暮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它是真的!我也是!”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沉寂的、微弱的、与沈珏之间的“毒情联结”,在此刻两人肌肤相触、心神剧烈波动的瞬间,竟然自发地、前所未有地清晰活跃起来!
不再是模糊的感知,而是一股虽然微弱、却异常明确的力量波动,顺着联结,从楚暮这边,带着他此刻强烈的、要将她从幻境中拉回的意志,以及古剑和木牌带来的“真实”触感,如同清泉般,注入了沈珏混乱不堪、几乎被幻象淹没的神魂深处!
“呃啊——!”沈珏发出一声更加痛苦、却似乎夹杂着一丝解脱意味的嘶鸣,浑身剧烈一颤,猛地闭上了眼睛!
而那块泪眼木牌,在被她握紧、接触到她体温和灵力的刹那,竟然再次**发烫**!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明显!一股温和却坚韧的、与这“墟蜃”死寂气息截然不同的精神波动,如同涟漪般从木牌扩散开来,轻轻拂过沈珏的神魂!
幻影们发出的诡异低语和噪音,在这股涟漪般的波动触及下,竟然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减弱!
沈珏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转动,脸上的痛苦和迷茫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竭尽全力挣扎的狰狞。几息之后,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神虽然依旧布满血丝,疲惫不堪,但那份令人心寒的涣散和陌生感已经消失,重新恢复了楚暮所熟悉的、冰冷锐利(尽管虚弱)的清明!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紧握的、微微发烫的泪眼木牌,又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神色紧绷的楚暮,最后,目光扫向对面那个依旧静静站立、表情诡异的“自己”,以及它身后那些模糊的古老身影。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神变得如冰似铁。
“幻象……”她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她松开了抱住头的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尽管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那个诡异的“沈珏”和古老幻影们,似乎也感应到了沈珏的“回归”,它们空洞的眼神在楚暮、沈珏以及那块发烫的木牌上停留了片刻,身影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模糊,最终,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黯淡的冷光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凹坑内,只剩下楚暮和沈珏,以及一地冰冷的碎石尘埃。
沈珏脱力般靠在一块石头上,剧烈喘息,冷汗浸透了她的额发。她看着楚暮,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的余悸,有对刚才陷入幻境的不甘与后怕,也有对楚暮方才举动的……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刚才……多谢。”她最终,只低声说了这么一句。没有解释自己看到了什么,经历了怎样的幻境。但紧握着泪眼木牌的手,却微微用力,指节再次泛白。
楚暮也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这才感觉到伤腿处传来的、因刚才剧烈动作而加倍的痛楚。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木牌上,沉声道:“是这东西,还有……我们之间的联系,起了作用。”他顿了顿,看着沈珏的眼睛,“‘心锚’……或许,就是指这些来自外界、与我们自身紧密相关的‘真实’之物,或者……执念。”
沈珏沉默着,摩挲着木牌上那滴泪眼图案,又看了看楚暮背上的古剑。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点头。
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疑问和威胁依然笼罩。这“墟蜃”的幻象能直击心神,防不胜防。他们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或者……那未完成的刻字中提到的“镇匙”。
楚暮将他在平台上发现的刻字内容,以及那池底转瞬即逝的倒影,告诉了沈珏。
沈珏听完,脸色更加凝重。“‘渊眼’……‘镇匙’……加固封印……”她喃喃重复,眉头紧锁,“这‘墟蜃’,难道本身就是某个庞大封印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封印出现裂隙后,溢出的力量形成的扭曲空间?”
这个推断,让两人心头都蒙上了更深的阴影。如果这里真的关乎某个古老的、可能正在松动的恐怖封印,那他们的闯入,以及可能寻找“镇匙”的行为,是否会在无意中引发更可怕的后果?又或者,他们本身就是被某种力量“选择”或“引导”至此?
谜团层层嵌套,如这无边废墟,看不到出路。
两人短暂商议,决定先离开这片容易滋生幻象的坍塌区,回到最初相对开阔的石板地,再从长计议。沈珏虽然恢复神智,但心力损耗巨大,需要时间调息。楚暮的腿伤也必须处理。
他们相互搀扶着,走出凹坑,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死寂的废墟。
就在他们即将回到石板地边缘时,沈珏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楚暮,”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紧绷,“你听……是不是……有水声?”
楚暮一怔,凝神细听。
起初只有死寂。但渐渐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潺潺的流水声,如同幻觉般,钻入了他的耳中。
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就在他们左前方,那片他们尚未探索过的、被更多高大残垣遮蔽的废墟深处。
在这绝对干燥死寂、连苔藓都不存的废墟核心,怎么会有水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警惕,以及……一丝无法抑制的、被这“墟蜃”的诡异所勾起的好奇。
是另一个陷阱?还是……这扭曲空间中,隐藏的、通往“真实”或“镇匙”的线索?
那潺潺水声,如同恶魔的耳语,在这永恒的寂静废墟中,持续不断地、诱惑地回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