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回乾元(2/2)
这座巨城果然磅礴大气,城墙由巨大的青灰色岩石砌成,每一块岩石都足有十丈见方,表面布满岁月冲刷的痕迹,却依旧坚不可摧。城墙绵延数千万公里,如一条沉睡的青色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一眼望不到尽头。
城楼上旌旗招展,乾字大旗在罡风中猎猎作响,隐约可见身着青色儒衫的修士正在巡逻,他们腰间佩着制式长剑,步伐沉稳,气息厚重如岳,最弱的也有结丹修为,领头者更是已达元婴后期,目光扫过城外时,带着儒家特有的清正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中央那尊高达五千丈的战雄雕像。雕像由整块紫金玄岩雕琢而成,身披九蟒缠云铠甲,铠甲上的云纹在阳光照耀下流转着暗金色光泽,仿佛随时会化作真龙腾飞。
雕像手持一柄巨大的长枪,枪尖直指苍穹,枪身透着凛冽的杀伐之气,与周身萦绕的浩然正气交织,形成一种刚柔并济的威严,传闻这是乾元城的初代城主,一位以儒道入武道的传奇人物。
城中八成的修士都是儒修,错落有致的书院和阁楼遍布街巷,飞檐翘角间悬挂着竹简编就的风铃,风吹过时发出簌簌声响,仿佛在吟诵古老的经文。
偶尔有争执声从书院中传出,却不见刀光剑影,只见两方儒修隔空而立,一人朗声道:“浩然经有云,刚不可久,柔不可守。”话音未落,空中便凝出刚柔并济四个金色大字,带着磅礴的道韵;另一人立即反驳:“君此言差矣,昔年孟夫子言‘吾善养吾浩然之气’,气至刚至大,何需借柔?”
空中顿时浮现浩然无匹四字,与先前的字迹碰撞,发出钟鸣般的巨响,却不伤分毫,反倒让周围修士露出顿悟之色。
“用文字打架,还能出口成大道,这也太玄乎了。”雷牙看得咋舌,忍不住压低声音对雷萤道,“比我们用爪子撕咬文雅多了,就是不知道疼不疼。”
雷萤白了她一眼,目光却被那些文字虚影吸引:“儒修的功法确实玄妙,这些文字天言能引动天地之力,一字一句皆含道韵,刚才那‘浩然’二字,竟让我体内雷力都微微震颤。”
流萤望着那些充满书卷气息的建筑,眼中泛起怀念:“乾元城不仅文风鼎盛,更是瀚海城与沧溟城的坚实后盾。你看城外那些悬浮的光点,其实是巨型战舰的停泊位,一旦深海区域异动,海兽冲破壁垒,乾元城便会瞬间切换成战时状态。各大学院的数千万修士军队会迅速集结,登上那些巨鲸般的战舰,舰身铭刻着万法不侵的防御符文,能在顷刻间跨越千万里海域,将支援精准投送到战火最烈之处。”
雷牙和雷萤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那些黑点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符文光晕,不由咋舌。两人凝视着城中央的雕像群,除了那尊战雄雕像,周围还环绕着数百尊雕像,有身披文袍的谋士,有手持长弓的射手,甚至有推着战车的士卒,每尊雕像上都萦绕着淡淡的浩然之气,与城中儒修身上的气息遥相呼应,形成一种独特的气场。
流萤伸出手指,指尖掠过虚空,仿佛触摸到无形的道韵:“这些不仅仅是普通的雕像,更是乾元城的底蕴所在。你看它们的排列方式,暗合‘九宫八卦军阵’之法,东、南、西、北四方各有二十八尊雕像,对应二十八星宿;中央战雄雕像与周围十二尊文帅雕像形成中枢十二策,危急时刻,可引动天地战气,形成覆盖整座巨城的防御光幕,即便渡劫期修士全力攻击,也休想在短时间内攻破。”
大道上,往来的修士大多穿着青色或白色的儒衫,有的手持泛黄书卷,边走边默读,神情专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文气,连脚步都轻缓如行云;有的则与同伴并肩而行,激烈地讨论着经文道义。
“春秋三传,左氏详于史,公羊明于义,谷梁重于礼,依我看,当以公羊为尊。”“不然,史为骨,义为魂,无骨何以立魂?”争执间,空中竟凝出史、义二字,闪烁着微光,正是儒修特有的文字天言。
三人走向城门,两名身着青色甲胄的守卫上前一步,他们虽不是儒修,却透着儒家弟子的方正之气。其中一人取出一枚刻有乾元察三字的探查令,拱手道:“按乾元城规矩,需探查三位气息,还请配合。”
令牌发出柔和的白光,在三人周身扫过一圈。流萤体内星雷力被她刻意收敛,只余温润的灵力波动;雷萤虽为灵兽,却早已褪去妖气,周身只有纯粹的雷力;雷牙更是自毁妖气本源,此刻气息与人类修士无异。
白光在三人身上停留片刻,确认没有邪气与妖气后,守卫满意地收起令牌,递过一枚青色玉简:“道友请进,这是城中规矩,还望遵守,尤其是不可在城内滥用杀伐之力,儒修虽不好斗,却有文诛之术,违者后果自负。”
“多谢。”流萤接过玉简,指尖触及玉简的瞬间,便感受到里面记载的十条规矩,与她记忆中并无二致。她与雷牙、雷萤一同走向那巨大的城门,城门高千丈,城门处悬浮着一片由金光古言文字组成的光幕,散发着磅礴的浩然正气,这是进入乾元城的最后一道探查屏障,任何心怀不轨之人靠近,文字便会化作利刃,直刺元神。
一人两兽迈步穿过光幕,只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扫过全身,仿佛在审视内心。流萤心中坦荡,星雷力微微波动,与光幕的浩然正气竟生出一丝共鸣;雷萤和雷牙虽有些紧张,却无歹念,光幕只是轻轻拂过她们便渐渐淡去,露出了城内的景象。
踏入乾元城后,雷牙和雷萤都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这座占地高达一亿平方公里的巨城,果然名不虚传。二十亿人口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有凡人的烟火气,有儒修的文气,有将士的血气,却并不显得杂乱无章,反而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厚重感,仿佛一部运转了万年的精密机器。
宽阔的大道足有百丈宽,两旁是百丈高的白灰色雕像,这些雕像由万年汉白玉雕琢而成,绵延数百公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雕像形态各异:有的是身披铠甲、手持长枪的将军,怒目圆睁,仿佛正喝退来犯之敌;有的是手持书卷、眉头微蹙的文帅,指尖轻点,似在推演战局;还有的是赤膊上阵、肌肉贲张的战士,双拳紧握,透着悍不畏死的气势,个个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踏破虚空,奔赴遥远的战场。
雷牙看呆了,她仰头望着最近的一尊将军雕像,那雕像手中的长枪竟比她的本体还要高大,枪尖的寒光仿佛能撕裂空气。
她忍不住摸了摸下巴,一脸惊叹:“乖乖,这石头是万年汉白玉吧?用这玩意儿雕这么多雕像,得花多少功夫和资源啊?你们人类也太强了,我们狼族最多用兽骨刻个图腾,哪见过这阵仗。”
流萤也凝视着眼前的雕像群,指尖轻轻划过虚空,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道韵:“这些可不仅仅是普通的雕像。你看,每尊雕像脚下都有一个凹槽,里面曾镶嵌着上品灵石,用来维持浩然之气的运转。
当年海兽围城时,这些雕像曾显灵过,将军雕像持枪杀敌,文帅雕像布下阵法,硬生生挡住了第七波攻势。”
雷萤凑近一尊文帅雕像,指尖触碰雕像的衣袍纹路,感受到里面流淌的微弱灵力:“这些雕像的排列确实有讲究,东首那尊持剑书生雕像,与西尾的吹角将军雕像,隐隐形成首尾呼应之势,难怪能引动战气防御。”
大道上,往来的修士依旧以儒修为主,有的捧着书卷在路边石凳上静坐,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书页上,泛起金色的光晕;有的则在街角的讲学台旁围坐,听一位白胡子老儒讲解道德经,老儒每说一句,空中便凝出相应的文字,随风飘散,落入听者眉心,让不少低阶修士露出突破的迹象。
偶尔有孩童嬉笑着跑过,他们身上也带着淡淡的文气,手里拿着木剑,模仿着城楼上巡逻修士的模样,嘴里念叨着浩然正气,百邪不侵,引得路人莞尔。
雷萤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雷牙道:“这城里八成都是儒修吧?连小孩都知道浩然正气?”
雷牙目光却被那些空中的文字虚影吸引,忍不住伸手去抓,指尖穿过文字时,竟感到一丝温润的力量流入体内,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流萤收回目光,将那枚记载着规矩的玉简收入储物袋中,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淡淡的檀香,是她记忆中的味道:“好怀念啊……当年我就是在文风书院开蒙的。”
三人顺着人流往前走,脚下的石板路被打磨得光滑平整,石板上刻着细密的聚灵纹,踩上去能清晰地感受到丝丝暖意从脚底传来,滋养着修士的经脉。
大道尽头的云雾之中,隐约能看到几座更高大、更宏伟的楼阁轮廓,其中最高的那座阁楼高达两千丈,楼身萦绕着磅礴的浩然正气,檐角悬挂的铜铃无风自鸣,清脆的铃声传遍数里之外,即便在白日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里便是乾元城的儒修圣地古天楼,据说里面收藏着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儒家神通神语术。
流萤望着那阁楼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先去祭拜家人,之后……或许该去拜访一下当年的先生。”
雷牙和雷萤对视一眼,默默跟上她的脚步。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三人身上,与周围的文气、雕像的浩然之气交织在一起,仿佛为她们融入这座巨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