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流萤回家(1/2)

流萤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东域,声音沉了几分:“走,去东域白玉谷,我家的遗址就在那儿。”

雷萤脚步一顿,银灰色的眸子满是诧异:“你姓柳?”她一直当“流萤”便是本名,从未想过还有姓氏。

“嗯。”流萤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手镯,“我本名柳流萤,祖祖辈辈都是乾元城的儒修,柳家当年在东域也是响当当的书香世家。”声音里裹着一丝怀念,更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雷牙晃了晃狼耳,满脸不解:“那你怎么跟那些儒修半点不一样?他们斯斯文文的,你一拳头能砸塌山岳。”

流萤的目光落在一尊手持书卷的文臣雕像上,那面容依稀是记忆中祖父的模样。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

阳光穿云而过,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映出小麦色肌肤下隐隐流动的肌肉线条,这是常年炼体的印记,与记忆里那个白净柔弱、总捧着书卷的少女判若两人。

“以前的我,连踩死只蚂蚁都要犹豫半天。”流萤轻笑一声,笑意里却裹着苦涩,“那时我穿素色儒衫,天天跟着父亲学文字天言,总以为凭一身浩然气,就能护住整个家族。”

“可后来,柳家惨遭屠杀。我从暗格里爬出来时,白玉谷的雪,全被血染红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是师尊救了我,还帮我杀了月影宗宗主。”流萤抬手,紫金色星雷力在掌心跳跃,“于是我褪了儒衫,开始炼体,从每天挥拳万次起步,硬生生把这双握笔的柔荑,练成了能碎山裂石的铁拳。”

她的肌肤不再白皙,却如金刚苍龙鳞般坚韧;她不再吟诵经文,却能用星雷力吼出比文字天言更霸道的战吼。那些温和柔弱,早在白玉谷的血色之夜就被碾碎,重塑成如今的模样。

雷牙张了张嘴,终究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咆哮,用狼族的方式宣泄着愤怒。雷萤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雷纹轻轻闪烁,递去无声的安慰。

流萤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朝着东域抬步:“过去的事,该了结了。”

阳光洒在她的背影上,紫黑色劲装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背后的镇雷铳微微震颤,似在呼应主人的决心。白玉谷的遗址就在前方,那里有她的根,也有她必须亲手埋葬的过往。

流萤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朝着东域白玉谷飞去。曾经记忆中群峰叠翠、谷深幽静的地方,此刻竟隐约传来人声鼎沸。

遁光落下,流萤望着眼前的景象,彻底愣住了。

连绵的群山间,一座热闹的城镇拔地而起,青灰色的屋舍沿着山谷铺开,街道上行人往来不绝。街口的石碑刻着白玉镇三个鎏金大字,笔锋沉稳,正是柳家祖传的柳体笔法。

镇中心建起了一座新的书院,飞檐翘角,匾额上书继往堂,几个身着儒衫的夫子正带着学童诵读,朗朗书声顺着风飘出老远。街角的摊位上,小贩吆喝着售卖灵米和刚摘的鲜果,凡人书生与儒修讨价还价,声音里满是烟火气。

“这……”流萤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曾挂着柳家的玉佩,此刻却空空如也。记忆中的白玉谷,只有柳家大宅和成片的藏书楼,谷中除了族人便是护院,寂静得能听见风吹竹叶的声响。可现在,叫卖声、读书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模样?

雷牙嗅了嗅空气中的墨香与食物香气,挠了挠头:“这里以前不是你家吗?怎么变菜市场了?”

雷萤望着书院门口那尊新立的石雕像,是位手持书卷的老者,面容温和,底座刻着柳公讳文渊,想来是流萤的祖辈。“好像……变得挺好?”

流萤缓步走在街道上,脚下的石板被磨得光滑,却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些。她走到一处卖笔墨的摊位前,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儒修,见她望着砚台出神,笑着招呼:“姑娘要买砚台?这是白玉谷特产的云石砚,发墨极好。”

“老伯,”流萤声音有些干涩,“这白玉镇,是何时建的?”

老儒修捋着胡须:“约莫两百年前吧。听说这里曾是柳家故居,后来遭了难,荒了百年。是后来迁来柳家分支牵头,慢慢建起了镇子,还特意保留了柳家的文脉呢。”他指了指书院,“那继往堂里,还存着不少当年柳家流传下来的残卷呢。”

流萤望着书院的方向,眼眶微微发热。几百年光阴流转,血海深仇被岁月磨平了棱角,曾经的废墟上竟长出了新的生机。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轻声道:“去看看吧。”

三人朝着书院走去,阳光穿过书院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如当年她在柳家书房里,看父亲批注典籍时的模样。

穿过书院的回廊,一座青瓦飞檐的建筑静静矗立在庭院深处,门楣上柳氏宗祠四个金字虽有些斑驳,却透着庄重。门前的两尊石狮子是新雕的,却依着柳家旧制,眼神温和中带着威严。

“这……”流萤望着祠堂的木门,指尖微微颤抖。她从未想过,家族祠堂竟能保留至今。

“进去看看吧。”雷萤轻声道,难得没有调侃。

三道流光一闪,已出现在祠堂内。殿宇宽敞,梁柱上刻着柳氏家训,字迹苍劲,正是祖父当年的手笔。正前方的供桌上,整齐排列着密密麻麻的牌位,檀香袅袅,在空气中弥漫着肃穆的气息。

流萤的目光扫过牌位,呼吸骤然停滞。最前排的几个牌位上,赫然刻着显祖考柳公讳文渊之位显考柳公讳修远之位,显妣柳母苏氏之位,妹柳流萤之位,那是祖父、父亲、母亲,还有那个比她小三岁的妹妹。

最后那个柳流萤的牌位,刺痛了她的眼。当年族人都以为她死了,竟也为她立了衣冠冢。

噗通一声,流萤双膝跪地。纵然已是大乘初期修士,能硬抗天雷、手撕妖兽,此刻却浑身发软,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躲在暗格里瑟瑟发抖的少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