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煎熬(2/2)

玉清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外面胡乱罩着的棉袍早在之前的挣扎中滑落了大半。

冰冷的空气像细密的针,扎在他裸露的脖颈和手臂皮肤上,激起一层层的寒栗。

后半夜,疲惫和寒冷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他的眼皮开始沉重地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意识逐渐模糊。

但每次刚要陷入昏睡,身体某个部位因为姿势不当传来的尖锐酸痛,或者顾枭无意识的一个翻身、一次用力的抓握,又会将他猛地惊醒。

如此反复,折磨得他筋疲力尽。

在一次被冻得浑身发抖的惊醒后,他看着床上似乎睡得安稳些了的顾枭,又看了看自己被紧紧攥住、已经有些血液循环不畅而发紫的手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屏住呼吸,尝试着,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腕从顾枭的掌控中往外抽。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身边这头沉睡的猛兽。

也许是顾枭的醉意更深,睡得更沉了;也许是他挣扎得太过疲惫,力道有所松懈。

这一次,虽然依旧很紧,但玉清感觉到,那禁锢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松动。

他心中一动,不敢用力过猛,只是持续地、耐心地、以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力道,缓缓地向外移动。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的手腕,终于从那滚烫的掌心中,完全脱离了出来!

一股获得自由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他,与此同时,脱离禁锢的手腕传来一阵血液回流时尖锐的麻痒和刺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敢耽搁,也顾不上揉搓疼痛的手腕。他迅速后退,然后蹑手蹑脚地挪到窗边那张硬木椅子旁,蜷缩着坐了上去,将棉袍紧紧裹住自己冰冷的身躯。

椅子又硬又冷,硌得他骨头生疼,蜷缩的姿势也极其不舒服。但至少,他摆脱了那种身体被禁锢的无力感。

他抱着膝盖,将脸埋在带着自己体温的棉袍里,听着床上顾枭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自己因为寒冷和不适而微微颤抖的牙关相击声。

窗外,天色依旧浓黑如墨,离黎明,似乎还有很久,很久。

这一夜,注定是玉清住进顾府以来,度过的最漫长、最荒谬、也最身心俱疲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