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枯萎(1/2)

顾枭摔门而去后,接连大半个月,再未踏足这处栽满茶花与腊梅的院落。

起初,玉清是松了一口气的。

那日顾枭身上散发出的无名怒火,如同惊雷,至今想来仍让他心有余悸。

无人打扰的日子,意味着无需时刻绷紧神经去揣测心意,无需在深夜忍受那带着发泄意味的侵略,也无需在面对关于书籍或过往那些试探性的问题时,绞尽脑汁地斟酌词句。

他重新拥有了大段完整的时间,可以沉浸在那些地理杂记与西洋小说构建的广阔世界里,可以对着棋盘钻研一个下午,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池中锦鲤悠闲地摆尾,感受着冬日阳光一点点移动的轨迹。

这似乎是他被囚禁生涯中,最理想的状态。

然而,人是一种会被习惯驯养的动物。

不知从第几天开始,玉清发现自己的生活里,似乎缺失了一块看不见的拼图。

白日尚且还好,有书,有棋,有光影变化可供消磨。

但到了夜晚,尤其是夜深人静,只有寒风掠过屋檐发出呜咽之时,他会不自觉地停下翻书的动作,或是从浅眠中惊醒,侧耳倾听。

听那院门外,是否有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起初,这只是一个下意识的警惕反应,如同林中小兽聆听可能存在的危险。

但渐渐地,这倾听里,掺杂进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期待。

当他读到《西洋风物志》中关于北欧极光的描述,觉得瑰丽奇幻,下意识地想着,若他问起,或许可以与他分享这份惊奇——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玉清拿着书的手僵住了。

“他”是谁?除了顾枭,还能有谁?

一股冰凉的悚然感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怎么会……怎么会产生这种念头?

他用力甩头,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将那本书合上,塞回了书架最深处。

又一日,他独自对弈,黑白棋子错落分布。

当他习惯性地,在棋盘对面本该属于顾枭的位置,拈起一枚黑子,犹豫着不知该落在何处时,他才惊觉自己这个动作是多么的自然。

仿佛那个位置,本就该有一个人坐在那里。

“啪嗒。”

黑子从他指尖滑落,掉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打乱了原本的棋局。

玉清看着那枚滚动的棋子,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在做什么?

等待?挂念?

不!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带得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和恐慌席卷了他,他怎么会对那个掌控他命运、喜怒无常、并且即将迎娶正妻的男人,产生这种不该有的情绪?

这是危险的,是致命的,是自取其辱!

他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那是顾枭,是主人,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他的不来,是常态,是恩赐;他的来,是打扰,是索取。

自己怎么能因为他一段时间的不出现,就产生如此荒谬的失落感?

为了驱散这种可怕的情绪,玉清开始变得有些焦躁。

他在院子里踱步的频率越来越高,书也看不进去了,拿起又放下。那池锦鲤在他眼中也变得乏味,那些开得正艳的茶花,更是显得虚假而碍眼。

一种莫名的、无处排遣的空虚感,如同潮湿的雾气,弥漫在他这方精致的牢笼里,让他坐立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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