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藤下余温(2/2)

风穿过藤架,卷着花瓣往前行,斑的影子被晨光拉得老长,与你的影子交叠在一处,像两株缠在一起的藤。他忽然把那张画着雏菊的纸往你手里一塞:“收着吧,别让那群小鬼看见,免得又编些有的没的。”可转身时,他的团扇却在藤架上轻轻敲出节奏,竟和你念诗时的语调一模一样。

你摸着纸上晕开的橙黄,看着他往档案室的方向走,团扇上的焦痕在晨光里闪闪发亮。藤架下的露水还在滴,敲在石板的字上,像在轻轻应和——那些藏在硝烟后的温吞,裹在倔强里的柔软,原是藤与石的私语,风过处,皆是回声。

斑的团扇敲在藤架上的节奏忽然乱了半拍,他回头看了你一眼,银发被晨光镀上层金边,眼神里的冷硬似乎融化了些。“柱间那家伙,当年就是用这招哄骗我跟他一起栽紫藤的。”他语气带着点不屑,却伸手拂去了你肩头沾着的花瓣,“说什么紫藤爬满架时,就像把天空染成了紫色,结果等了三年才开花。”

你捡起脚边一片带着露水的紫藤花瓣,递到他面前:“那现在算圆梦了吗?”

斑的目光落在花瓣上,又移向爬满藤蔓的架子,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他画的雏菊,其实是想让我别总动火。”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枚雏菊形状的玉佩,边角被摩挲得光滑温润,“这是他当年赔我的,说画丑了,用这个补。”

远处的信鸽又扑棱起翅膀,带着紫藤叶飞向远方,像是承载着什么未尽的话语。藤架下的嫩芽顶着露珠,在风里轻轻摇晃,仿佛在应和着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温柔。斑把木盒塞给你,转身时团扇的节奏又变得轻快,像在哼着一首无人知晓的旧曲。

风突然卷着片紫藤花瓣,直直落在斑展开的团扇上。他低头看着那抹粉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上的焦痕,像是在数上面的纹路。

“当年柱间在河边画我的时候,也有这么片花瓣落在纸上,”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什么,“他愣了愣,就把花瓣摁在画里当背景,结果倒比雏菊还显眼。”

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团扇,花瓣被风掀得轻轻颤,像在点头应和。斑忽然把团扇往你手里一递:“拿着,去档案室把那箱旧纸翻出来。”他耳尖微红,转身时故意踩重了脚步,“……看看有没有他画砸的向日葵,我当年揪的苗,得找补回来。”

信鸽又落回藤架,嘴里衔着根刚抽的紫藤嫩条,条上还挂着颗晶莹的露。你接住嫩条时,斑已走到档案室门口,却顿住脚步回头:“对了,那箱纸最底下,有他偷偷画的我团扇,丑得很,记得找出来。”

藤架下的嫩芽被风吹得往他的方向歪,像在追着那道渐远的背影。你捏着那根挂着露的嫩条,忽然觉得,有些没说出口的话,早被紫藤的藤蔓缠成了圈,藏在每片花瓣、每滴露水里,等风过时,就轻轻晃,像在说“记得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