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藤语传信越千山(2/2)
耐寒藤管上的铜铃还在风中轻响,冰原那边就有了新动静——传声管里飘来一阵细碎的刮擦声,像是有人在用冰锥刻画。没过多久,猎手的儿子举着块冰牌跑过来,冰牌上冻着层薄藤膜,膜上用耐寒藤汁画着歪歪扭扭的图:一座雪堆的藤架,架下围着几个戴毛帽的小人,手里举着藤编的灯笼。
“是冰原的孩子画的!”男孩指着图喊,“他们说雪藤架下要办‘冰灯宴’,邀咱们去看冰里的藤影!”女孩们立刻拿出绣绷,要把冰灯宴的模样绣下来,冰原的女孩在旁指点:“冰灯里要嵌紫藤花,冻住了才好看,像把春天锁在里面。”
守藤的男孩灵机一动,找来段水藤,把冰牌裹在里面,再用主藤丝缠紧:“这样冰就化得慢,能让所有人都看见。”水藤的潮气果然护住了冰牌,连藤膜上的字迹都愈发清晰,像在水里舒展的画。
胡商听说冰原要办宴,赶紧往酒囊里灌了新酿的“融雪酒”——是用五域的藤花蜜和冰原的雪水酿的,酒液清冽,倒在碗里会结层薄霜。“让信使带着这酒去,”他把酒囊系在耐寒藤管上,“告诉他们,这酒化了霜,就像咱们的心意融了冰。”
茶商则晒了批“跨域茶饼”,饼心嵌着五种藤的叶碎,用藤语信的结系着茶饼绳:双花结绕着波浪结,咬痕结缠着冰裂纹,像把五域的问候都压进了茶里。“煮茶时解开结,”他教孩子们辨认,“就知道这茶里藏着多少惦记。”
乐师们对着耐寒藤管练起《冰灯谣》,琴音里掺了点铜铃的脆,像冰凌碰撞的响。冰原那边很快有了回应,管里传来用冰笛吹的调子,清越里带着点憨直,竟和琴音格外合拍。“这叫‘冰藤和’,”乐师笑着说,“冰笛的冷碰着琴的暖,像雪化时的溪流,热闹着呢。”
孩子们的“藤语信”越串越长,有的串着给冰原小伙伴的藤编小玩意:草原的锯齿藤哨、河谷的水藤鱼、城邦的紫藤花结;有的串着五域的种子,用不同的结标注着“春天种”“泡水长”“要晒太阳”。男孩把信挂在耐寒藤管的铜铃上,风一吹,信串跟着铃响转,像在给冰原的风看五域的热闹。
老族长摸着石碑上“藤语无界”四个字,见碑座的种子已冒出细芽,有株竟带着冰裂纹的纹路,是耐寒藤的籽发的。“你看,”他对身边的人说,“藤的语言不用学,埋在土里,自然就懂了。”
夜色里,耐寒藤管的铜铃还在响,传声管里偶尔飘出冰原的笑声,混着五域坊的虫鸣,像隔着千山万水在说悄悄话。“和藤”旁的新芽已舒展开叶,冰裂纹的边缘泛着点紫藤的紫,是女孩铺的花瓣渗了色。
藤生望着那片叶,听着藤管里隐约的声息,忽然明白,所谓无界从不是距离消失,是藤的语言能跨过山水——结能说牵挂,声能传暖意,芽能续约定,让每处相隔的地方,都像在彼此的日子里扎了根,长出看不见的藤,缠成心照不宣的暖。
而那串挂在铜铃上的藤语信,正借着月光,把五域的影投在藤管上,像在给冰原的雪,画一张通往春天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