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双苗语,两岸春(1/2)
梅雨刚过,花田的泥土泛着油亮的黑。混种的“阴阳叶”已蹿到半人高,叶片舒展得像把小蒲扇,一半圆如满月,一半尖似弯刀,紫晕沿着叶脉爬了半片叶,活脱脱是江南与西域的模样揉在了一处。
小石头举着竹尺蹲在苗下,量到三寸时忽然蹦起来——这高度,比去年同期的双苗还多出半指。“阿依莎肯定没我种的高!”他扒开根边的土,见须根在羊粪肥里缠成了团,白生生的,像在土里织了张网。
书墨提着竹篮过来,篮里是新采的紫苏叶,要给苗儿驱虫。“商队捎来的信上说,西域的混种苗也长新叶了,”她把紫苏叶揉碎了撒在根边,清香混着羊粪的暖,在风里漫开,“阿依莎给它起名叫‘念想’,说叶片上的紫晕,像咱们花田的晚霞。”
书砚扛着块木牌走来,上面用烙铁烫了两个字:“共语”。“这是照着阿依古丽寄来的西域纹样刻的,”他把木牌插在“阴阳叶”和另一株江南苗中间,木纹里还留着淡淡的松烟香,“你看这笔画,左边带点西域的弯钩,右边是江南的方折,像两株苗在说话。”
林逸尘背着药箱路过,见“阴阳叶”的叶背爬着条小青虫,用竹镊子轻轻捏起,放进旁边的蒲公英丛里。“这虫专啃新叶,”他对小石头说,“阿依莎在信里画了个捕虫网,说是西域孩子用的法子,你要不要学着编一个?”
小石头眼睛一亮,立刻找来细竹篾,蹲在花田边摆弄。书墨坐在田埂上绣帕子,帕上的“阴阳叶”已绣出了模样,圆叶用了鹅黄丝线,尖叶掺了点绛紫,叶脉处用银线勾边,在光下透着细闪。“等绣好了,就托商队带给阿依莎,”她说,“让她知道,咱们的‘阴阳叶’,和她的‘念想’一样精神。”
日头爬到竹架顶时,孩子们又聚了过来。大丫带来了新绣的布蝴蝶,翅膀一半黄一半紫,系在“阴阳叶”的茎秆上;二柱则编了个草环,上面插着蒲公英,套在木牌的顶端,说是“给它们戴个花环”。
书砚蹲在苗边写生,笔尖沾着金粉,特意把叶尖的露珠画得亮晶晶的。“你看这两片叶,”他指着画纸,“圆叶朝东,尖叶朝西,却都往中间靠,像在说悄悄话呢。”
傍晚的风带着水汽,吹得布蝴蝶轻轻转。“阴阳叶”的叶片碰在一起,沙沙响,像在回应木牌上的“共语”二字。小石头举着刚编好的捕虫网,追着飞虫跑,网兜掠过苗尖,带起的风让叶片晃得更欢,像在为他加油。
书墨往根边浇了点温水,水渗进土里,带着紫苏的香。她望着“阴阳叶”在暮色里舒展的样子,忽然觉得,所谓他乡与故乡,原是能在一片叶上,长成彼此的影子。就像这苗儿,既带着江南的温润,又藏着西域的泼辣,在同一片土里,说着两种语言,却唱着同一支歌。
书砚收起画具时,见夕阳把“共语”木牌的影子拉得老长,缠在“阴阳叶”的根上,像条看不见的纽带。“你看,”他抬头望书墨,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不管叶尖朝东还是朝西,根总在一处,话就能传到一处。”
夜色漫上来时,花田亮起了灯笼。光透过叶隙落在地上,晃出片碎金。小石头躺在草垛上,听“阴阳叶”的叶片在风里说话,忽然觉得,它们说的,和阿依莎信里写的是同一件事——等花开了,等籽熟了,我们还要在同一片土里,把故事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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