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蜀山寻梁鼎(1/2)

蜀山的云雾,是淬了千年剑气的雾。不似东海雾的咸湿黏腻,也不似昆仑雾的清灵缥缈,而是像无数片极薄的冰刃揉碎在风里,贴在皮肤上时,能清晰感受到细碎的刺痛,连呼吸都带着凛冽的锋芒 —— 那是蜀山剑冢沉淀了万年的剑煞,连山间的松柏都长得笔直如剑,枝桠间缠着淡青的剑气,叶片边缘泛着冷光,似能划破空气。

剑冢藏在蜀山主峰 “落剑峰” 西侧的断岩下,入口被一道半透明的淡青剑气屏障封住,像一块凝固的琉璃。屏障外的乱石堆里,斜插着数十柄锈迹斑斑的古剑:最外侧的一柄长柄剑剑身崩裂成三截,却仍死死嵌在花岗岩中,剑刃残留的寒气逼得周围三尺内无半株杂草;中间一柄短剑的剑柄早已腐朽,露出里面的铜芯,却缠着几缕未散的灵气,风一吹便发出 “嗡嗡” 的轻响,似在诉说当年铸剑时的炉火温度;靠近屏障的一柄宽背刀,刀身上刻着模糊的截教符文,符文虽淡,却仍能压制周围的低阶魔影,几只路过的山魈小妖刚靠近,便被符文的光弹开,吱吱叫着逃入密林。

辰与山魈驭使清煞双剑所化的青虹落在断岩前,刚距屏障三丈远,屏障突然泛起涟漪,一道小臂粗的淡青剑气如毒蛇般窜出,直刺辰的眉心。山魈反应极快,忙将丈高的石棒横在辰身前 —— 这石棒是他从黑风谷巫族祭坛旁的古木上凿下的,上面刻着巫族的护脉纹,此刻防滑纹泛着土黄色的光,与剑气碰撞时发出 “铮” 的脆响,光屑溅落在地,竟在坚硬的花岗岩上刻出三道细如发丝的剑痕。“好家伙!这剑气比黑风谷那批魔化巫器还凶!” 山魈龇着牙抽回石棒,指尖抚过棒身新添的裂痕,裂痕处还残留着剑气的寒意,让他指尖发麻。

辰凝神盯着屏障,眉心的青莲道印(补天神石所化)微微发烫,识海中传来一阵清晰的 “守护意”—— 这剑气没有恶意,更像是守墓人对生人的警惕,而非黑莲教徒那般的凶戾。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白玉符,符面刻着蜀山特有的灵脉纹,纹路中嵌着一丝淡青剑气,正是之前长眉道长临别时所赠的 “剑冢准入符”:“当年长眉道长说,此符能通蜀山剑脉,可解剑冢外围的剑气屏障。” 他将玉符贴近屏障,符上的灵脉纹瞬间亮起,与屏障的剑气产生共鸣,淡青的屏障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露出身后幽深的通道 —— 通道入口两侧的岩壁上,各嵌着一柄完整的上古长剑,剑柄缠着暗红色的丝绦,剑刃泛着冷光,像两名守门的卫士。

“走,小心些,通道里的剑气可能更盛。” 辰率先踏入通道,清煞双剑在袖中轻轻震颤,剑身上的纹路与通道中的剑气产生细微共鸣,似在回应同类的召唤。通道宽约两丈,陡峭向下延伸,两侧的岩壁上嵌满了断剑残刃:有的只露出半截剑鞘,鞘上的鎏金花纹虽已氧化发黑,却仍能看出当年的精致;有的剑刃斜插在岩缝中,断口处还留着战斗的痕迹,像是被巨力生生劈断;最深处的一块岩壁上,竟嵌着半片剑脊,上面刻着 “诛仙” 二字,虽只有残笔,却透着令人心悸的杀气 —— 辰心中一动,这字迹竟与绝仙剑残片上的纹路隐隐相似。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突然传来 “滴答” 声,水珠落在金属上的脆响在通道中回荡。辰与山魈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转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驻足 ——

一座圆形石室豁然开朗,直径足有五十丈,地面是整块墨玉铺就,玉面上刻着细密的星纹,星纹中泛着淡蓝的光,像把夜空缩在了地面;石室中央,一方丈许宽的洗剑池泛着流动的淡蓝剑气,池水清澈得能映出人的发丝,却看不到池底的岩石,只有无数道细如银线的剑气在水中流转,像一群游弋的银鱼,偶尔有剑气跃出水面,落在墨玉地面上,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池底正中央,一尊青铜鼎静静躺着,鼎身泛着温润的淡金灵气,刻满了细密的蜀山灵脉纹,纹路随池中剑气轻轻闪烁,时而连成线,时而聚成阵,正是他们此行要寻的梁州鼎。

鼎的周围,按北斗七星方位插着七柄完好的上古古剑:天枢位是一柄阔剑,剑身泛着赤红的光,似有火焰在纹路上流动;天璇位是一柄细剑,剑刃薄如蝉翼,泛着淡蓝的水光;天玑位是一柄弯刀,刀身刻着风纹,风一吹便发出呜咽般的剑鸣…… 每柄剑都透着不同的灵气,却都围绕着梁州鼎,形成一道无形的护鼎阵。而在鼎的正上方三尺处,一道青衣虚影正缓缓盘旋,虚影高约七尺,身着上古修士的法袍,手中握着一柄断剑 —— 剑刃缺了半截,却仍透着凛冽的杀气,虚影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双眼处泛着两点淡青的光,像两盏悬在空中的灯,死死盯着辰与山魈。

“生人止步!” 剑灵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清冷而锐利。他缓缓转身,法袍的衣角在剑气中轻轻飘动,却没有半分实体的质感,“此鼎乃蜀山灵脉之根,镇着剑冢万年剑煞,岂容外人擅动?”

山魈立刻将石棒横在身前,土黄色的光从棒身涌出,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护住辰与自己:“吾等非来夺鼎!是为护洪荒地脉而来!如今冥河老祖引血海之水灌脉,若不借九州鼎气镇压,整个洪荒都会被魔气污染,蜀山灵脉也难逃厄运!” 他刚说完,剑灵突然冷哼一声,断剑轻轻一挥,一道三尺长的淡青剑气直劈山魈的光罩 ——“铛” 的一声巨响,剑气落在光罩上,瞬间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光罩剧烈震颤,石屑从棒身的裂痕中飞溅,山魈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虎口处渗出细密的血珠:“这剑灵气也太强了!比西岐那批能腐蚀皮肉的瘟毒魔种还凶!”

辰连忙上前,按住山魈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缓步走向剑灵,眉心的青莲道印泛着温润的金芒,试图传递无恶意的意念:“剑灵前辈,吾乃盘古残脉辰,此前已寻回冀州、雍州、徐州等七鼎,只为借梁州鼎的灵脉气,与其他鼎联动加固洪荒主地脉,阻止冥河老祖的血海之水侵蚀。若地脉崩坏,蜀山灵脉失去主脉支撑,剑冢的万年剑煞也会失控,到那时,前辈连容身之地都没有了。”

“口说无凭!” 剑灵的断剑再次举起,剑身的光比之前更盛,周围的七柄古剑也同时震颤,似要一同发起攻击,“前几日已有黑莲教徒闯来,欲夺鼎养血莲魔种,他们也说‘护地脉’,结果却想借鼎气炼魔器!今日你们又来,谁知道是不是一伙的?” 话音未落,断剑猛地落下,三道淡青剑气呈 “品” 字形斩向辰,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劈出细微的裂痕,泛着冰冷的锋芒,连墨玉地面的星纹都被剑气逼得暗淡了几分。

辰不敢怠慢,体内混沌清气(鸿钧所启)快速流转,清煞双剑从袖中飞出 —— 淡青色的清魔剑泛着温润的光,暗红色的斩煞剑裹着沉凝的杀气,两柄剑在空中交叉,形成一道菱形光网,稳稳挡住三道剑气。“滋滋” 的声响中,淡青的剑气被光网层层削弱,最终化为缕缕白气消散,可清魔剑的剑身上,却赫然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 这是清煞双剑自化形以来,首次被非魔器的攻击所伤,剑痕处还残留着剑灵的剑气,让清魔剑的光韵都黯淡了几分。

“果然有两把刷子。” 剑灵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审视,双眼处的淡青光微微闪烁,却仍未放下警惕,“但想借鼎,需过我这关!若连我这残魂都打不过,如何护得住鼎,护得住洪荒?” 他身影一晃,突然化作三道青衣虚影,分别落在洗剑池的东、南、北三个方向,断剑挥舞间,无数道细如牛毛的剑气如暴雨般落下,将辰的前后左右退路完全封死 —— 剑气密集得连苍蝇都难以穿过,且每道剑气都带着剑冢的煞意,若被击中,恐怕会被直接绞碎经脉。

山魈见状,不顾石棒的裂痕,再次挥棒冲上前,土黄色的光与剑气碰撞,虽挡不住所有攻击,却也为辰争取了喘息之机:“辰道友!快想办法!这剑灵的剑气太密了!”

辰脑中飞速思索 —— 剑灵乃上古截教修士的残魂所化(大纲提及),从他刚才的反应来看,对截教事物极敏感,若想让他放下戒备,需用与截教相关的器物共鸣。他猛地想起怀中的绝仙剑残片—— 那是截教诛仙四剑中绝仙剑的碎片,当年诛仙阵破后,碎片流落蜀山,被长眉道长所得,后来赠予自己。“或许这碎片能与剑灵产生共鸣!” 辰心中一动,立刻从怀中取出绝仙剑残片 —— 碎片约巴掌大小,泛着暗红的光,边缘还残留着当年诛仙阵的杀气,触摸时能感受到细微的震动,似在回应某种召唤。

辰将碎片掷向空中,体内混沌清气源源不断注入其中,碎片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光,红光在空中凝成一道丈高的绝仙剑虚影 —— 虚影虽不完整,却透着令人心悸的杀气,剑身上的纹路与剑灵的断剑隐隐呼应。“这是…… 绝仙剑的气息?” 剑灵的动作突然骤停,三道虚影瞬间合并为一,双眼处的淡青光剧烈闪烁,满是震惊与茫然。碎片的红光缓缓流淌,像一条红色的溪流,渗入剑灵的断剑中 —— 剑灵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画面:

那是上古时期的截教炼剑房,巨大的八卦炉熊熊燃烧,炉中泛着金色的火焰,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十几名身着截教法袍的铸剑师汗流浃背,将一块块泛着银光的玄铁投入炉中,玄铁遇火便发出 “滋滋” 的声响,化作铁水;诛仙四剑悬浮在炉上空,剑身泛着冷光,通天教主(截教教主)身着紫色法袍,手持拂尘,正在为四剑注入灵气,拂尘扫过绝仙剑时,曾留下一道淡淡的符文,与碎片上的纹路完全一致;而剑灵自己,原是通天教主亲手炼制的一柄伴身剑,名为 “青锋”,曾随教主征战四海,斩过无数魔修,后来诛仙阵被破,他被阐教修士打散灵识,只余下一缕残魂,被通天教主的最后一缕灵力护着,飘到蜀山剑冢,从此守护着这里的梁州鼎,一守便是万年……

“原来如此…… 是青锋…… 我是青锋……” 剑灵的断剑缓缓垂下,淡青的光渐渐变得柔和,周身的杀气也消散大半,“你竟有绝仙剑的残片,还能催动截教灵气,看来与截教颇有渊源。” 他看向辰,双眼处的淡青光多了几分温度,“你说借鼎护地脉,可有凭证?若只是空口白话,我断不能让你带走鼎。”

辰连忙从怀中取出冀州鼎的碎片(泰山所得)—— 碎片泛着淡金的光,上面的地脉纹清晰可见,边缘还留着与祖龙怨魂战斗时的痕迹。他将碎片递到剑灵面前:“此乃冀州鼎碎片,已被我用混沌清气净化,鼎中只有护地脉的灵气,绝无半分魔煞。前辈若不信,可亲自感知鼎中的气息,与黑莲教徒的贪婪之气一比便知。”

剑灵飘到洗剑池上空,断剑轻轻点向梁州鼎的鼎身。鼎身的灵脉纹瞬间亮起,淡金的光与冀州鼎碎片的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和谐的光带 —— 光带中没有丝毫冲突,反而相互滋养,让周围的剑气都变得更加柔和。剑灵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沧桑:“罢了,我信你一次。洪荒若灭,我这缕残魂也无处可去,与其守着鼎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次。鼎可借你,但你需答应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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