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南海夺荆鼎(1/2)

南海的浪,从昨日起便失了往日的碧蓝。墨黑色的海水泛着油腻的血光,像被打翻的墨汁掺了凝固的血,浪尖卷着细碎的黑魔气,那些魔气不是飘散的雾,而是结成丝丝缕缕的絮状物,像无数条微型毒蛇在海面扭动缠绕。海浪拍在赤色珊瑚礁上时,溅起的水珠落在礁石表面,瞬间便蚀出针尖大小的黑坑,坑洞还在缓慢扩大,仿佛礁石正被无形的嘴啃噬。连空气中都裹着刺鼻的血腥,那气味不是新鲜的血味,而是混杂着腐肉的甜腥,吸一口便觉喉咙发紧,似有细针在气管里轻轻扎刺。更令人心惊的是,海水中不时浮现出残缺的冤魂虚影 ——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渔民,冤魂手中还紧攥着半张断裂的渔网,网眼里缠着几条发黑的小鱼,鱼身早已腐烂;有个南海鲛族少女,鳞片泛着死气的黑,尾巴断了半截,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她试图向辰等人伸出手,却被魔气缠缚着拽回血浪,只能在浪涛中徒劳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口型还保持着 “救我” 的形状。

辰、敖丙与山魈驭使法器,在血色海面上缓缓前行。辰脚下的清煞双剑泛着淡青与暗红的微光,剑气在海面拖出两道浅浅的水痕,水痕划过的地方,血色海水会短暂恢复清澈,却很快又被周围的魔气染黑。敖丙身着淡青色的龙鳞甲,甲片缝隙中渗出细微的蓝光,那是龙族灵脉在抵抗魔气侵蚀,他的龙角上泛着微弱的蓝光,每靠近蛟宫一步,龙角的光便会多几分波动,像风中摇曳的烛火:“不对,南海的灵脉气变得很浑浊,连海水都带着股腐甜的味 —— 我能看到海脉里的魔气,像黑色的藤蔓缠在灵脉上,正一点点吸食灵脉的生机。” 他抬手一挥,一道淡蓝的水纹从掌心扩散,水纹触碰到血色海水时,原本纯净的蓝光瞬间泛黑,发出 “滋啦” 的轻响,像热油滴在冰上,水纹消散处,海面上留下一圈短暂的清澈印记,“魔气已经深入海脉,再这么下去,不出五日,整个南海的生灵都会被魔化,连深海的千年老龟都逃不掉。”

山魈将丈高的石棒扛在肩上,石棒上的防滑纹泛着土黄色的光,那是他与生俱来的护脉灵光。他的鼻尖不时抽动,鼻翼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海面:“俺闻着前面有很重的蛟气,还带着股陈年的咸腥 —— 还有血魔的味!比蜀山遇到的幽泉残部浓三倍!” 他说着,用石棒尖戳了戳脚下的海水,石棒接触海水的瞬间,土黄色的光暗了一瞬,棒身上竟沾了几滴黑色的水珠,水珠顺着棒身滑落,在石棒上留下浅浅的黑痕,“这魔气能蚀灵物,俺的石棒都扛不住!”

他刚说完,前方的海面突然剧烈晃动,血色海水像被无形的手分开,一座由赤色珊瑚筑成的巨大宫殿缓缓从海底升起 —— 正是南海蛟宫。宫墙由碗口粗的千年珊瑚堆砌而成,珊瑚原本该是鲜艳的赤红,此刻却泛着灰败的淡黑,珊瑚缝隙中渗出黑色的汁液,像凝固的血痂,顺着宫墙缓缓流淌,在墙根积成小小的黑池;宫门外,数十名蛟族士兵手持青铜三叉戟,他们的鳞甲泛着暗沉的黑,眼神空洞得像没有瞳孔,只有遇到活物时,眼中才会闪过一丝浑浊的红光,显然已被魔气轻微侵蚀;宫门上方,一面黑色的蛟旗随风飘动,旗面是用蛟族的旧皮制成,上面绣着的蛟纹泛着暗红的光,纹路边缘有些磨损,却依旧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旗角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像在发出无声的警告。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南海蛟宫!”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宫内传出,那声音带着蛟族特有的沙哑,像粗糙的砂纸在摩擦。紧接着,一名身着青鳞甲的男子从宫门走出 —— 他身高丈二,人身蛟尾,青鳞在血色海光下泛着冷硬的光,甲片上有不少细小的划痕,显然经历过不少战斗。最显眼的是他的蛟尾,尾尖缺了一小块,露出里面淡红的肉,那是当年与龙族争夺南海领地时留下的旧伤。他手中握着一柄青铜三叉戟,戟尖泛着黑,上面还沾着干涸的黑血,显然不久前刚与魔物交过手,正是南海蛟族的首领,蛟魔王。他的目光扫过辰与山魈,最后落在敖丙身上,眼中瞬间燃起怒火,蛟尾在海面上狠狠一甩,溅起数尺高的血浪:“龙族的小崽子!当年你们龙族抢我南海西部的珊瑚岛,杀我蛟族兄弟,今日还敢来?是想趁火打劫,夺我蛟宫的荆州鼎吗?”

敖丙上前一步,龙角上的蓝光更盛,连甲片缝隙中的蓝光都变得清晰可见:“蛟魔王,旧事不必再提!当年的领地之争,本是误会,后来先祖已归还珊瑚岛 —— 今日我等并非为领地而来,而是为护南海生灵!” 他抬手指向南海西部的方向,那里的海平面泛着更深的黑,“你可知南海西部的玳瑁岛,三日前已被血海完全吞噬?岛上的玳瑁、海龟,甚至千年珊瑚,都变成了只知杀戮的血魔!冥河老祖的血海之水已染南海十三条支流,若不借荆州鼎的水脉气镇住海脉,不出三日,整个南海都会沦为血海,你的蛟族弟子,包括那些刚孵化的小蛟妖,都会被魔化!”

“一派胡言!” 蛟魔王冷哼一声,手中的三叉戟猛地插入海面,“噗” 的一声,戟尖没入海水大半,一道黑色的水浪从海中升起,水浪里裹着细碎的黑魔气,像一条黑色的巨蟒,直劈敖丙,“荆州鼎乃我蛟宫镇宫之宝,是先祖传下来的护脉神器,岂容尔等随意借用?再说,血海之水与我何干?只要我守好蛟宫,用珊瑚墙挡住魔气,自然能保我蛟族平安!”

水浪袭来的瞬间,敖丙早有防备,体内的龙力顺着掌心快速涌入海面,一道淡蓝的水墙瞬间在他身前形成 —— 水墙不是普通的水流,而是由龙族灵脉气凝聚而成,表面泛着细碎的蓝光,像撒了一层碎钻。“砰” 的一声巨响,黑色水浪与蓝色水墙碰撞,水浪中的黑魔气瞬间被水墙的蓝光压制,发出 “滋啦” 的声响,黑色的雾气四散开来,溅落在海面上,激起一圈圈黑纹,那些黑纹还在缓慢扩散,试图污染更多的海水。山魈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双手握紧石棒,土黄色的光从棒身涌出,像一层薄壳裹住石棒,他迈开大步冲向蛟族士兵,石棒带着风声砸向一名士兵的三叉戟:“俺看你是被魔气迷了心!辰道友好心来帮你护脉,你却不分好歹,还要动手!”“铿锵” 的脆响中,士兵的三叉戟被砸得歪向一边,士兵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似乎被这一击唤醒了少许神智,却很快又被魔气覆盖,再次举起三叉戟刺向山魈。

辰没有上前加入战斗,而是凝神站在原地,眉心的青莲道印(补天神石所化)微微发烫,识海中的感知力全力扩散 ——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蛟宫最深处泛着一股纯净的水脉气,那气息与扬州鼎的水波纹路隐隐共鸣,像两颗同频跳动的心脏,显然是荆州鼎的位置。同时,他也注意到,蛟魔王虽然满脸愤怒,却不时用眼角瞥向宫外的血色海面,眼神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 刚才敖丙提到玳瑁岛时,蛟魔王的喉结明显动了一下,显然,他早已通过巡逻弟子的回报,知道了血海的威胁,只是不愿承认,更不愿向宿敌龙族低头,怕丢了蛟族的颜面。

“蛟魔王,你且看这个。” 辰的声音穿透战场的嘈杂,清晰地传入蛟魔王耳中。他从怀中取出一方折叠的残片,那是血河阵图残片—— 残片边缘有烧焦的痕迹,是上次西岐阻瘟疫时,被吕岳的瘟癀伞灼烧所致,残片泛着暗红的光,入手能感受到细微的震动,那是阵图与血海魔气的共鸣。辰将残片展开,注入一缕混沌清气,残片瞬间亮起,上面清晰地映出一幅动态的画面:冥河老祖悬浮在血海中央,手中握着泛着暗红光芒的元屠剑,剑刃指向下方的荆州鼎虚影,鼎气被剑刃强行引出,注入旁边的十二品血莲中;血莲瞬间绽放,黑魔气从莲瓣中喷涌而出,像黑色的喷泉,染黑了大片海面;海面上,无数南海生灵在血海中挣扎,其中有不少蛟族弟子的身影 —— 有个刚成年的蛟妖,鳞甲还是淡青色,正抱着母亲的尸体试图逃跑,却被魔气缠缚住脚踝,一点点拖入血海;还有个年迈的蛟族长老,手持拐杖抵抗血魔,却被血魔撕碎了胸膛,拐杖落在海面上,很快便被魔气染黑。

蛟魔王看到画面,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三叉戟差点从手中滑落,他下意识地攥紧戟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想起昨日巡逻弟子的回报 —— 弟子说南海东部的渔村已被血海吞噬,所有渔民都变成了血魔,连村里的狗都没能幸免,当时他还以为是弟子胆小,夸大其词,此刻看到阵图残片上的画面,尤其是看到蛟族弟子惨死的模样,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象。“这…… 这是真的?”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原本愤怒的眼神渐渐被恐惧取代,蛟尾在海面上不安地摆动,溅起细小的水花。

辰点点头,将血河阵图残片收起,又从怀中取出一枚泛着碧蓝光芒的符纸 —— 正是水脉符。符纸是用东海千年鲛绡制成,上面用龙族精血绘制着复杂的灵脉纹,纹路中流淌着细微的蓝光,是龙族守护海脉的至宝:“这是敖丙道友的水脉符,能引东海灵脉气与荆州鼎产生共鸣。只要激活鼎气,鼎身的洋流纹会顺着海脉扩散,不仅能净化南海的魔气,还能在海脉外围形成一道水脉屏障,挡住血海之水的进一步侵蚀。你若不信,可随我们入宫,亲眼见证鼎的力量 —— 若我所言有假,任凭你处置。”

蛟魔王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宫外的血色海面,又看向宫内咳嗽声不断的蛟族弟子,最终叹了口气,手中的三叉戟缓缓垂下:“罢了,我信你一次。但你记住,若你敢骗我,就算拼了我蛟族全族,就算与整个洪荒为敌,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他转身对身后的蛟族士兵喝道:“都退下!收起武器,让他们入宫!” 士兵们虽然还有些犹豫,但还是听话地收起三叉戟,退到宫门两侧,空洞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对希望的期盼。

众人跟着蛟魔王走进蛟宫,宫内的景象比宫外更令人心惊 —— 宫道是用白色的珊瑚石铺成,此刻石缝中渗着黑色的汁液,像凝固的血;宫道两侧的水漕里,原本清澈的宫道水泛着淡淡的黑,水中漂浮着细小的黑絮,那是死去的珊瑚虫尸体,偶尔有几条小鱼游过,鱼身也泛着黑,眼神空洞,显然已被魔气影响;两侧的殿宇中,不时传来蛟族弟子的咳嗽声,有的弟子趴在石桌上,咳出的痰是黑色的,落在地上还在缓慢蠕动;有的弟子鳞片脱落的地方露出红色的肉,肉上泛着黑,显然魔气已侵入肌理,情况危急。

蛟宫最深处的 “镇海殿” 是一座圆形的大殿,殿顶是用透明的万年螺壳制成,能看到外面血色的海面。大殿中央,一尊赤铜色的青铜鼎静静立在石台上 —— 正是荆州鼎。鼎身高约丈许,鼎身刻满了细密的南海洋流纹,纹路中镶嵌着细小的光粒,是鼎身残留的水脉气,虽然微弱,却依旧透着纯净;鼎的四周,嵌着八颗拳头大小的南海珍珠,珍珠泛着微弱的白光,忽明忽暗,像快熄灭的蜡烛,显然是在勉强抵挡魔气的侵蚀;鼎耳上雕刻着蛟族先祖的图案,图案边缘有些模糊,是常年被蛟族弟子擦拭所致,能看出蛟族对这尊鼎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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