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长月烬明十六（1/2）

于是，姐妹二人稍作休整，辨明方向，踏上了前往景国的路途。

这一次，她们的目标不再是逃离，而是主动靠近那风暴的中心。

叶夕颜怀着的是少女懵懂的牵挂与一个寻求答案的决心，她想亲眼确认那个强行将她带走、却又在她跳海时露出那般痛苦神情的男子，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

而叶夕雾怀着的，则是身为衡阳宗弟子的责任，对妹妹安危的担忧，以及一份……因目睹过澹台烬悲惨过去而生出的、极其微弱的，试图扭转命运的期望。

叶夕颜与叶夕雾姐妹二人，一路跋涉，朝着景国的方向前行。行至一处荒僻的山涧旁，叶夕颜眼尖，发现河滩边的乱石中，似乎趴伏着一个人影。

“姐姐，你看那里。”她拉着叶夕雾跑过去，拨开杂草，当看清那人苍白侧脸和熟悉的轮廓时，两人都惊呆了——竟是澹台烬。

他浑身湿透，衣衫褴褛，多处伤口还在渗着血水，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左眼的位置，覆盖着一片干涸的血污，显然受了极重的伤，已然昏迷不醒。

“澹台烬。”叶夕颜惊呼一声，立刻蹲下身，也顾不得之前的恩怨，焦急地检查他的伤势。

叶夕雾虽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但也不能见死不救。两人合力，艰难地将昏迷的澹台烬拖拽到附近一座废弃的山神庙中暂时安身。

叶夕雾寻来清水和草药，简单为澹台烬清理了伤口，尤其是左眼的伤，看起来极为棘手。忙活了半晌，澹台烬才在剧痛中悠悠转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本能地警惕，却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那张刻入心底的容颜——叶夕颜正一脸担忧地守在他身边，用沾湿的布巾小心翼翼擦拭他额头的冷汗。

“……夕颜？”他声音沙哑干涩，几乎以为自己仍在梦中，或是临死前的幻觉。

“你醒了？”叶夕颜见他醒来，松了口气，随即又板起小脸，“你怎么会弄成这样，是谁伤的你？”

叶夕雾也走了过来，面色凝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你如今……不该如此狼狈。”她隐去了他吸收妖力之事。

澹台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身体传来的阵阵虚弱和左眼钻心的痛楚，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而自嘲的弧度。

他没有隐瞒，或者说，在叶夕颜面前，他竟生出了一丝倾诉的欲望。

“是兰安。”他闭了闭完好的右眼，语气带着彻骨的寒意，“她背叛了我，联合了我的好皇兄，如今的景国皇帝澹台明朗，设下陷阱，下毒，围杀……呵。”

他简略地叙述了遭遇的背叛和追杀，最后中毒不支，跳河逃生。

他的目光落在叶夕颜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依赖，虚弱地将头靠在她并不宽阔的肩膀上，低声道：“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仿佛这重伤之下的重逢，是命运对他唯一的怜悯。

叶夕颜身体一僵，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受伤的眼睛，听着他平静语气下隐藏的惊心动魄，想起他之前虽强行带走自己，却也并未真正伤害她，此刻又如此狼狈可怜，心肠终究硬不起来，任由他靠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一旁正在火堆旁默默烤鱼的叶夕雾，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手里的鱼都不香了，自己活像个多余的背景。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澹台烬似乎因为动作，碰到了叶夕颜的袖子，一样东西从她袖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干草上。

那是一块不规则形状的石头，通体呈现一种不祥的紫黑色，隐隐流动着幽光，正是倾世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