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京城密信传米脂(1/2)

夜色如墨,将米脂县衙的后堂笼罩得只剩一盏油灯的光晕。

沈砚秋指节分明的手捏着徐光启那封密信,信纸边缘已被揉出细碎的褶皱。窗外秋风掠过庭中老槐,带起一阵簌簌声响,像极了暗处窥探的脚步声。

“朱常浩竟直接告到了御前……”他声音低沉,目光从信上那句“皇亲告状非同小可”掠过,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油灯灯花爆了一下,映得他眉宇间阴影幢幢。

苏清鸢坐在他对面,正将一盏新沏的茶推过去。她动作依旧从容,但放茶盏时那一声极轻的磕碰,显出了心底的不平静。“徐大人信中提及,告状的是万历爷的郑太妃,陛下素重孝道,此事若应对不当,恐不是丢官罢职就能了结的。”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沈砚秋,“朱常浩这是要借宗亲之势,将你彻底按死。”

沈砚秋未立刻接话。他想起白日里王书吏来报,说王府几个原先夹着尾巴的庄头,近来又在乡间走动,气焰隐约回升。原来根子在这里。朱常浩这一手,并非莽撞之举,而是算准了崇祯登基未久,根基未稳,对宗室长辈多有顾忌。

“徐大人让我们速速收集罪证,”他将信纸凑近灯焰,火舌舔舐,顷刻化为一小堆蜷曲的灰烬,“要快,要在陛下的旨意下来之前,把铁证摆到台面上。”

“王府管家已死,赵老爷也下了狱,朱常浩大可推个一干二净。”苏清鸢微微蹙眉,“仅凭小翠一份供词,分量不够。”

“人证不止小翠。”沈砚秋眼神锐利起来,“那些被强占田产、逼得家破人亡的佃户,他们的血泪就是最好的证词。王书吏之前提过,城南李老栓一家,因三亩水浇地被占,老父投河,妻子病故,只剩他带着个半大孩子苦熬。这样的,米脂不止十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望向沉沉的夜空。“朱常浩敢告御状,是笃定佃户不敢反抗皇亲,更无人敢为他们张目。那我们,就让他们敢。”

“此时串联佃户,会不会打草惊蛇?”苏清鸢也走到他身侧,声音压得更低,“若王府得到风声,暗中对佃户下手……”

“所以不能明着来。”沈砚秋转过身,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轮廓,“让王书吏去办。他熟悉乡情,为人又稳妥。告诉他,不必言明对抗王府,只说是县衙重新核查田亩纠纷,让苦主前来陈情,许他们……若能证实冤屈,或被强占的田亩有望归还。”

他刻意在“有望归还”上加重了语气。非常之时,需用非常之策,许下一个可能实现的承诺,好过万千空口鼓励。

苏清鸢立刻领会:“我这就去寻王书吏。账目上,之前查抄赵老爷家时,有几本暗账隐约涉及与王府的银钱往来,或可从中找出朱常浩知情乃至授意的证据,李师爷(李之藻)正在核对。”

“好。”沈砚秋点头,“告诉李师爷,仔细核对所有与王府相关的支取记录,尤其是大额款项往来的时间,务必要与管家强占田产、克扣赈粮等事对应上。”

苏清鸢应声,匆匆离去,裙裾拂过门槛,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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