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恩科暗流(2/2)

号舍门锁落定时,沈砚秋立即察觉异常。本该透光的砖缝被人用湿泥糊死,墙角还有未散尽的腥臊气。他取出备用的松明子点燃,借着火光看见桌案有细微刮痕——竟是被人刻意磨低半寸,久书必肩臂酸麻。

“嗒。”邻舍传来轻响。崔小辫正透过木栅缝隙递来纸团,唇语分明是“策论题换百两”。沈砚秋瞥见纸团边缘的墨色与崔小辫指腹痕迹相同,心下了然——这是要诬陷他夹带!他当即展纸挥毫,在题本扉页写下“粪土当年万户侯”,墨迹淋漓透纸,随即重重搁笔。声响惊动巡考,崔小辫慌忙缩回手。

巳时锣响,策论题牌高悬:“论西北边防与民生”。满场哗然中,沈砚秋嗅到阴谋气息——此题直指他在米脂所为,答浅显则自否定答,答深切必触怒边将、阉党。他深吸口气,碾开徐光启批注的札记,将“军屯亩产三石二斗”“棉纺使流民岁入增五两”等数据化入文章,更添上“裁撤卫所空饷”“以商税补军需”等锐见。

午后闷雷滚动时,他腕底狼毫骤折。瞥见断处整齐的切痕,他冷笑一声,取出苏清鸢备的备用笔——笔杆中空,藏着林墨雪用草药淬过的小刀片。削笔时,他故意让碎屑飘向邻舍,崔小辫的喷嚏声随即传来。

申末收卷,暴雨倾盆。沈砚秋撑开桐油伞走出贡院,见崔小辫正钻进崔府马车,车帘掀起时,隐约露出半张阴鸷面孔——竟是曾在魏忠贤寿宴上见过的阉党干将。他转身欲走,忽被寒风吹落的槐花迷了眼。揉眼时,指尖触到伞柄细微凸起,细看竟是刻着“巡按暗记”的梅枝纹。

雨幕深处,有人轻吟:“米脂桑麻晚,京华风雨多。”沈砚秋循声望去,只见茶幌下青衫一闪,桌上留着未饮的碧螺春。他缓步上前,见茶盏底压着张矾书字条:“明早户部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