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驿马踏碎晨雾(1/2)

驿马踏碎晨雾的嘶鸣撞开客栈木门时,沈砚秋正将昨夜写就的《户部钱法刍议》叠进青布包袱。官凭上“浙江清吏司主事”的朱印尚未干透,门外已传来膝盖砸地的闷响。

“大人!”满身风尘的驿卒高举漆筒,喉间带着血气,“米脂六百里加急——”

苏清鸢掀帘而出,指尖还沾着整理账册留下的墨渍。她接过漆筒时与沈砚秋对视一瞬,两人同时看向筒身三道刺目的朱漆划痕——这是军情告急的标记。

“周统领带乡勇巡边时,王府护卫强占黑泉河畔三百亩军屯地。”驿卒喘息着抹了把脸,“争执间三名乡勇被弯刀所伤,赵老爷余党趁机煽动流民,说…说大人弃米脂于不顾。”

沈砚秋捏着官凭的指节陡然发白。昨日放榜时的喧闹仍在耳畔,钱谦益门生那句“入东林则翰林院虚位以待”犹在梁间缠绕,此刻却被漆筒里血渍斑斑的军报灼得生疼。他抽出信纸,周老憨歪扭的字迹间夹着干涸的血点:

「王府持地契称万历年间御赐,伤者皆中蒙古弯刀——非寻常护卫所有。绥德残匪与流民合流劫掠,疑有边军逃卒混入。」

窗外忽然传来货郎叫卖声:“新到的辽东参——九千岁府上采买的珍品——”林墨雪端着药杵立在院中,目光扫过街角几个盯梢的闲汉,药杵在掌心转了个弯。

“崔应元的人。”苏清鸢低声说,将漆筒倒扣出半片染血的皮甲,“他们算准了今日递消息。”

沈砚秋走到水缸前,掬起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官袍纹路滚落,映出他眼底渐冷的锋芒。米脂的黄土与京城的琉璃瓦在脑中碰撞,他忽然想起离陕时老农塞进他行囊的糜子饼——粗粝扎手,却能活命。

“取笔墨来。”他扯下晾衣绳上的布巾擦手,“给周老憨的回信用米脂暗码。”

苏清鸢研墨时,林墨雪已拎来药箱:“伤药备了三份,止血散用红纸包着是给重伤的。”她顿了顿,将一包褐色药粉塞进信封,“若遇匪众围困,撒入火中可生毒烟。”

沈砚秋笔锋在宣纸上疾走,墨迹如刀:

「一、军屯地暂弃,护人要紧;二、查王府地契真伪,重点看骑缝印;三、流民中混入边军逃卒之事报延绥镇,就说疑似蒙古细作。」

他另取素笺写给徐光启,字字斟酌:「米脂惊变,恐涉边镇与宗室。学生甫入户部,不敢因私废公,然……」笔尖在此悬停,最终落成「然三秦父老饥寒之声在耳,乞恩师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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