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驿马踏碎晨雾(2/2)

“不够。”他忽然揉碎信纸,从包袱底抽出恩科策论副本,在《西北边防策》页脚钤上私印,“把这个一并送去徐府。”

驿卒揣好密信正要离开,沈砚秋又唤住他,解下腰间田黄石印章:“带着这个见巡按御史,他认得此物。”

日头渐高,客栈外盯梢的闲汉增至五人。苏清鸢支起窗缝观察良久,转身从妆奁里取出一枚铜钥匙:“父亲旧部在通政司当差,或可直达天听。”

“不必。”沈砚秋将户部官凭摊在案上,手指划过“浙江清吏司”五字,“既然入了棋局,便该用棋子的走法。”

他忽然推开房门,朝盯梢的闲汉扬声道:“劳烦转告崔大人,明日未时,本官携盐课旧档登门求教。”

闲汉们愣神间,沈砚秋已关门落栓。苏清鸢眼底浮起忧色:“此时招惹阉党……”

“米脂之事若没有崔应元手笔,朱常浩岂敢动用蒙古弯刀?”他冷笑,“与其等他们发难,不如先敲山震虎。”

林墨雪默默递来新煎的汤药,药碗底压着张字条——是今早街坊闲聊时记下的“九千岁府采买辽东参数量”。沈砚秋扫过数字,瞳孔微缩:这分量足够养支私兵。

黄昏时分,徐府老仆悄然而至,带来只紫檀木匣。开启时沉香扑鼻,匣中《农政全书》校勘稿上,朱批淋漓处竟是陕西卫所兵员数额。书页间夹着薄笺,只有八字:

「米脂事已知,明日朝会有变。」

烛火噼啪炸开灯花,沈砚秋抚过官袍襕纹,听见更鼓声穿透京城的夜雾。苏清鸢将重新封好的漆筒递来,筒底隐现蜡封修补的痕迹——那里藏着林墨雪誊抄的辽东参采购清单。

“明日……”他望向皇城方向,户部衙门的铜钉大门在记忆中洞开,“该会会浙江清吏司的魑魅魍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