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烈焰焚粮嫁祸劫(2/2)

沈砚秋又看向那两名值守乡勇被打晕的地方,地上除了杂乱的脚印,并无太多线索。但他注意到,旁边支撑草棚的一根木柱上,有一道新鲜的、深约半寸的砍痕,痕迹齐整,力道狠辣,绝非寻常柴刀所能为,倒像是……制式军刀或护卫常用的短刃所致。

线索零碎,却隐隐指向某个方向。

就在这时,一名乡勇快步跑来,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大人!这是在粮仓废墟外围找到的,被一块石头压着!”

沈砚秋接过纸条展开,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行字:「沈砚秋害民,该杀!」

字迹粗陋,像是故意伪装,但其出现的位置和时机,却透着刻意的引导。

县丞凑过来一看,立刻像是找到了佐证,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大人!您看!果真是有人蓄意纵火,还留下这等狂悖之言!定是那些不安分的流民所为!下官建议,立刻严查流民安置点,揪出这胆大包天之徒,以儆效尤!”

沈砚秋盯着那纸条,眼神渐冷。这栽赃的手段,算不上高明,却足够恶毒。若他真按县丞所言,大张旗鼓地去流民中抓人,势必引起恐慌,刚刚稳定的局面顷刻便会瓦解。而幕后之人,正好隔岸观火。

他将纸条慢慢折起,收入袖中,目光再次扫过那片尚有余温的废墟,以及周围面带忧惧的乡勇和闻讯赶来的部分军屯农户。

“传令,”沈砚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军屯加强戒备,增派双岗巡夜。粮仓被毁之事,暂不外传,亦不得私下议论,违令者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看向县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流民安置点,一切照旧,不得无端惊扰。此事,本官自有主张。”

县丞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在沈砚秋那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目光注视下,终究没敢再出声。

沈砚秋转身,离开这片弥漫着焦糊气息的废墟。朝阳已升,金辉洒落,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琉璃碎片、特制撬锁工具、军刀砍痕、还有那张欲盖弥彰的纸条……种种迹象,几乎明晃晃地指向了那个被他屡次挫败,却始终贼心不死的对手。

朱常浩,你终于还是忍不住,又伸出爪子了。而且这次,一出手便是如此狠辣,直指他维稳的根基——粮食与人心。

他抬头望向延绥镇王府的方向,目光锐利如刀。

这次,你要玩的,恐怕不只是纵火嫁祸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