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朝堂交锋显锋芒(2/2)
“下官敢问崔侍郎,”沈砚秋紧紧盯着脸色微变的崔应元,一字一句地问道,“若依此‘常例’,边关将士粮饷被克扣三成,前日刚到的西北急报言,‘延绥镇兵士已三日无粮,恐生哗变’。若边关真因饷粮不继而酿成大乱,这个罪责,该由谁来承担?是提出‘常例’之人,还是无法筹措足额军饷的户部?亦或是……眼睁睁看着局势恶化却无所作为的满堂诸公?”
他最后一句,目光扫过全场,将所有人都囊括了进去,巧妙地施加了压力。
“你……你休得胡言乱语!危言耸听!”崔应元没料到沈砚秋不仅不惧他的威吓,反而如此犀利地直指“常例”带来的致命后果,甚至隐隐将矛头指向了更高处。他气得脸色铁青,胸口起伏,想反驳,一时却又找不到更站得住脚的理由。沈砚秋搬出的“边军哗变”风险,是悬在朝廷头顶的一把利剑,谁也不敢轻易触碰这个霉头。
张慎言此刻缓缓放下茶盏,开口道:“崔侍郎稍安勿躁。沈郎中,你所言边军急报,确有其事。军饷短缺,乃是当前第一要务。”他既未明确支持沈砚秋的方案,也未继续追究“常例”,而是将焦点拉回了“解决军饷”这个核心难题上,语气平淡,却暂时压制了崔应元的气焰。“沈郎中此策,虽有……有待商榷之处,但初衷是为筹措军饷,其心可勉。具体细节,仍需斟酌。”
他这话,等于默认了沈砚秋有提出方案的权力,并且将“分级征税”摆上了台面,不再让崔应元以“扰乱朝纲”的大帽子轻易压下。
崔应元狠狠瞪了沈砚秋一眼,又瞥向看似和稀泥的张慎言,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拂袖坐下,不再言语,但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堂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各方势力都在心中飞快盘算。沈砚秋的方案,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未立刻掀起巨浪,却已让水下暗流汹涌。他站在堂中,能感觉到后背官袍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但心中却有一股锐气升腾。这第一关,他算是勉强闯过了,将争议的焦点,从“是否改变”成功引向了“如何改变”。
然而他也清楚,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这份触及了多方利益的方案,一旦被摆上更广阔的朝堂,甚至直达天听,将会引来怎样的狂风暴雨?他握了握袖中那份奏本的副本,指尖传来纸张坚韧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