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朝堂交锋显锋芒(1/2)

户部议事堂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无形中弥漫的紧绷。阳光透过高窗,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映照着分列两侧的官员们神色各异的脸。沈砚秋手持那份连夜草拟、又经反复推敲完善的《盐税分级征收与军饷补充策》奏本,立于堂下,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左右两道截然不同的审视目光——一道来自东林党侍郎张慎言,带着探究与不易察觉的挑剔;另一道来自阉党侍郎崔应元,则毫不掩饰其中的阴冷与敌意。

端坐主位的户部尚书老迈,多是垂眸听着,实际主持议事的便是两位侍郎。

“沈郎中,”张慎言率先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你昨日方提及需核验盐税账目,今日便有了条陈?效率倒是颇高。不知是何良策,能解辽东军饷之困,又不至扰动盐法根本?”他话虽客气,但那“扰动盐法根本”几字,已隐隐划下了界限。

沈砚秋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奏本内容清晰陈述。他刻意略去了昨夜与苏清鸢推演时那些过于尖锐的言辞,重点阐述了“盐商资产分级”的标准,以及“增持减”相结合的税率调整,尤其强调了新增税款“专款专用”于辽东军饷,以及返税用于“棉纺、军屯补贴”以安抚中小盐商、惠及地方的设想。

随着他的讲述,张慎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当听到对家资百万两以上大盐商增税一成的具体条款时,他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皮抬起,扫了沈砚秋一眼,那目光中审视的意味更浓,却并未立刻出声打断。他显然迅速权衡了利弊——此策虽触动少数顶级盐商(其中不乏与朝中权贵,包括部分东林大佬有千丝万缕联系者),但确实保全了数量庞大的中小盐商利益,而这正是东林党的重要根基。损巨头而稳基本,虽有不快,却非不能接受。

然而,另一侧的崔应元,脸色却随着沈砚秋的陈述越来越沉,如同暴风雨前的阴霾。他猛地将手中的文书往案几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沈砚秋的话头。

“荒谬!”崔应元豁然起身,手指几乎要点到沈砚秋鼻尖,“沈砚秋!你这是在胡闹!盐税乃国之根本,自有成例,岂容你一个黄口小儿在此信口雌黄,搞什么分级征税?这是折腾盐商,扰乱朝纲!我看你是想借机敛财,中饱私囊吧!”

他声音洪亮,带着刻意放大的怒意,试图以气势压人。堂内不少依附阉党或畏惧其权势的官员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沈砚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厉声指责,并未慌乱。他稳住心神,迎着崔应元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声音反而更加清晰冷静:“崔侍郎,下官此策,每一款项皆有数据支撑,核算明细附于奏本之后,可供诸位大人详查。所谓中饱私囊,从何谈起?下官倒是想问,”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加重,“若按旧例,维持现状,辽东军饷缺口如何弥补?崔侍郎昨日曾言,西北军饷可按‘常例’扣取三成以作他用……”

他刻意在此停顿,目光扫过堂内众官,看到不少人,包括张慎言在内,都露出了惊疑或深思的神色,显然对此“常例”并非全然不知,只是无人敢像沈砚秋这般公然在堂议上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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