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分阵营(1/2)

晨光初透,沈砚秋指尖划过户部旧档上积落的薄尘,苏清鸢连夜整理的盐商名录与偷税证据已整齐码在案头。他目光凝在“十大盐商”中与张慎言有姻亲关系的三个名字上——陈永年、赵德贵、孙福海。这三人把控淮盐近四成,昨夜竟联合其余七家在衙门外鼓噪“沈郎中乱政”,背后若没有东林默许,断不敢如此嚣张。

“大人,”苏清鸢推门而入,袖口沾着墨渍,“崔应元今早去了盐商下榻的悦来客栈,半个时辰才出来。”她将一张叠成方胜的密报递过,“客栈掌柜是崔应元妻弟,盐商代表昨夜密会时,提到‘已备十万两孝敬魏公公’。”

沈砚秋展开密报,冷笑一声。他早料到崔应元会借盐商生事,却没想到东林一系也暗中使绊——张慎言前日还假意关切“盐税新政宜缓行”,今日便纵容姻亲带头闹事。这朝堂之上,果然没有纯粹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备车,”他起身将证据收入袖中,“先去见见那些‘活不下去’的盐商。”

悦来客栈天字号房内,陈永年捏着景德薄胎茶盏,睨着另外两位盐商:“张大人传话了,只要咱们咬死不松口,拖到朝廷妥协,往后淮盐引票还能多分两成。”赵德贵嘿嘿一笑:“还是陈爷有门路。那沈砚秋不过是个愣头青,懂什么盐务?”孙福海却有些不安:“可我听说……沈砚秋连朱常浩都扳倒了,咱们硬扛着,万一他查旧账……”

“怕什么?”陈永年嗤笑,“咱们的账目早打点干净了。他沈砚秋还能凭空变出证据不成?”

话音未落,门外长随慌慌张撞进来:“三位爷,沈、沈郎中到楼下了!”

沈砚秋刚踏入客栈大堂,十大盐商代表便围了上来。陈永年拱手假笑:“沈大人,不是咱们不识抬举,实在是一成税太重!盐业利薄,再加税可真要逼死人了!”身后盐商纷纷附和,声音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沈砚秋不语,径直走到堂中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他注意到站在最后面的几个中小盐商——李茂才、王老实、周顺——皆衣着朴素,神色忐忑,与陈永年等人的绫罗绸缎形成鲜明对比。

“利薄?”沈砚秋缓缓开口,声不高,却压住满堂嘈杂,“去岁淮盐出产一百八十万引,仅陈老爷一家便占三十万引。按市价,一引净利五两,陈老爷年获毛利一百五十万两。如今增税一成,不过十五万两,何来逼死之说?”

陈永年脸色骤变:“你、你怎知……”

“我不但知道这个,”沈砚秋从袖中抽出一卷册子,“还知道陈老爷三年前以‘损耗’名义,每引少报一斤二两,三年累计偷税十一万四千两。”他目光转向赵德贵、孙福海,“赵老爷将盐引私下转卖徽商,赚差价七万两,未缴一分税;孙老爷虚报船难,诈免盐课五万两……”

一桩桩、一件件,数字精准,时间清晰。方才还气焰嚣张的盐商们个个面如土色,陈永年指着沈砚秋,手指发抖:“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沈砚秋轻轻放下册子,“刑部大堂上自有分晓。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那些中小盐商,“沈某今日来,不是要逼死谁,而是给诸位一条活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