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阉党内隙可渔利(1/2)
徐光启府邸的书房里,只点了一盏孤灯,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细长。沈砚秋将那杯已然温凉的茶搁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将面见魏忠贤的经过,删去那些机锋暗藏的对答,只留下结果,平静地告知了徐光启。
徐光启抚着胡须的手停顿了片刻,昏黄灯光下,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暂避锋芒,以实务换喘息,此策……可行。”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只是,将火器改良之策献于阉宦,终究是……”后面的话他没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那里,或许正有锦衣卫的暗哨盯着这座府邸。
“学生明白先生之忧,”沈砚秋迎着他复杂的目光,语气沉静,“然刀已悬颈,若拘泥于清名,不过徒令亲者痛,仇者快。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此番献图,既是求生,亦是埋线。”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划,脑中浮现的是魏忠贤审视图纸时,那片刻的沉吟与算计。“魏阉其人,贪权更贪利,尤其贪那能助他稳固权势的‘军功’。他肯暂将我从名单上抹去,看中的绝非沈砚秋此人,而是我能为他带来的辽东军备改良之利。此乃我等周旋之基。”
“基虽暂立,危如累卵啊。”徐光启收回目光,眼中忧色未褪,“魏忠贤翻云覆雨,今日能用你,明日便能弃你杀你。你借他之势,无异与虎谋皮。”
“正因其为虎,爪牙之间,必有缝隙。”沈砚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学生离了魏府,便让清鸢加紧探查。现已得知,魏忠贤那两个最得力的干儿子,魏良卿与崔呈秀,为了争夺东厂提督的缺,近来颇多龃龉。”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魏良卿仗着是魏忠贤亲侄,跋扈张扬,屡次截留本该拨给崔呈秀麾下人员的饷银;崔呈秀则阴狠贪婪,暗中吞没各地孝敬给魏忠贤的例份,中饱私囊。二人积怨已非一日。”
徐光启闻言,神色微动:“你是想……利用他们内斗?”
“鹬蚌相争,渔人方能得利。”沈砚秋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他们斗得越狠,对魏忠贤的依赖就越深,但也越容易露出破绽。我们不需直接对抗魏忠贤,只需让陛下知道,他倚重的左膀右臂,是如何互相倾轧、损公肥私的。陛下多疑,尤其忌惮权宦势力过大,若知阉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且侵吞的是他的江山根基,心中必然芥蒂更深。这份芥蒂,便是我们的护身符。”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此番东林大案,牵连甚广,魏阉气势正盛。硬碰其锋,智者不为。唯有让其内部生乱,使其无暇全力对外,我等方能于夹缝中,继续推进辽东军备改良,积蓄实力。此为以退为进,借力打力。”
徐光启沉默良久,书房里只听得见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他终是长长吁出一口气,看向沈砚秋的目光里,担忧未散,却多了几分复杂的认可。“你之所虑,虽险,却亦是眼下唯一可行之策。老夫……唉,终究是老了,不及你这般果决敢为。只是,此举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传递消息,需万分谨慎,绝不可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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