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阉党内隙可渔利(2/2)

“先生放心,学生晓得轻重。”沈砚秋点头,“清鸢已物色好人选,是宫中一个不起眼的洒扫太监,与魏、崔二人皆无瓜葛,但其同乡在御前伺候,能递上话。消息不会直接指证,只会是些‘听闻’、‘风传’之语,真假难辨,却足以在陛下心中种下猜疑的种子。”

正说着,书房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苏清鸢推门而入,她步履无声,来到沈砚秋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沈砚秋眼神微凝,对徐光启道:“先生,清鸢查到,崔呈秀三日前曾秘密见过浙江盐运使的心腹,而魏良卿安插在崔府的眼线,昨日莫名暴毙。他们之间的火,看来烧得比我们想的更旺。”

徐光启捻着胡须,缓缓道:“既然如此……那便依计行事吧。只是砚秋,你需记住,与虎谋皮,自身需有降虎之力。辽东军备改良,必须尽快做出成效,此乃你立足之根本,亦是将来……或许有拨云见日之时的倚仗。”

“学生谨记先生教诲。”沈砚秋起身,郑重一揖。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更浓,星子稀疏。“时辰不早,学生告辞。先生保重。”

离开徐府,登上马车,沈砚秋靠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车轮碾过空旷的街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他看似平静,脑中却飞速盘桓着魏良卿与崔呈秀的恩怨细节,推演着消息送入宫中后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这是一步险棋,将阉党的内部矛盾揭开一角,引皇帝的疑心之火去烧,固然能暂保自身,却也必然招致魏、崔二人更深的忌恨。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在魏忠贤借着东林党案掀起的血雨腥风里,他必须先活下来。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稳,他刚踏下车辕,一名做寻常仆役打扮的人悄无声息地靠近,塞过一张卷成细条的纸条,随即低头快步离去,消失在巷口黑暗里。

沈砚秋捏着那尚带体温的纸条,没有立刻展开。他站在石阶前,抬头望了望乌沉沉的、无月无星的天幕,一阵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微潮气息,却让他感到一丝寒意。他没有立刻进门,指尖摩挲着那张薄薄的纸条,那里面,或许就藏着能搅动眼下僵局的、关于阉党内斗的最新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