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阉党通敌密约现,辽东暗涌待时机(2/2)

“不是动军粮。”沈砚秋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积霜的石板,“军屯今秋收成远超预期,玉米秆、麦秸都可压制成炭饼。你算算,若将三成秸秆制成炭饼,走海运发往天津,能否让京城炭价降三成?”

苏清鸢立刻走到桌边提笔核算,算珠轻响间,她眉头渐展:“若走海运,扣除损耗,确能降三成以上。只是……这岂不是明着与魏阉打对台?他正愁没由头弹劾你插手京政。”

沈砚秋转身,烛光在他半边脸上投下暗影:“所以要用‘徐阁老门生捐炭济民’的名义。你亲自去见天津巡抚,他欠徐阁老一个人情,会行这个方便。”

他走回书案,铺纸磨墨:“魏忠贤想用流言杀人,我偏要用民心破局。京城百姓若知这救命的炭来自辽东军屯,那些‘拥兵自重’的鬼话,还能有几人信?”

苏清鸢看着他落笔写调粮文书,忽然想起什么:“若后金今冬果真无法南侵,魏阉这‘借刀杀人’之计便落了空。以他的性子,怕是会另寻毒计……”

“所以他才会要求归还俘虏。”沈砚秋笔下不停,“那几人知道太多阉党通敌的细节,活着回来对他是双刃剑。我猜他真正的目的,是借我们的手灭口。”

文书写好,他用督师大印端端正正盖了,吹干墨迹:“但此事,偏不能让他如愿。”他抬眼看向苏清鸢,目光锐利,“你密信给秦玉容,让她设法找到那几个俘虏,务必保住性命——来日朝堂对质,这是扳倒阉党的活证。”

苏清鸢郑重接过文书,窗外传来四更梆子声。她正要退出,沈砚秋又叫住她,从暗格取出一枚小印:“运炭船队的所有文书,再加盖这个——是当年李嵩大人赠我的私印。若有人查问,就说这是绍兴学子酬谢师恩,与辽东无关。”

这安排着实出乎意料。苏清鸢接过小印,冰凉的玉石棱角硌在掌心。她忽然明白——他不仅要救京城百姓,还要护住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哪怕将来事发,他也准备独自担下“擅动军屯”的罪名。

“大人……”她喉间微涩。

沈砚秋却已转身看向地图,手指点在宁远城的位置:“去吧。天亮前要把核算做完……我们时间不多了。”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大大的灯花。苏清鸢攥紧那枚小印,低头退出书房。檐下风灯摇晃,映得她身影忽明忽暗,而窗外辽东的夜,正沉得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