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暗室藏奸证阉谋(2/2)

他放下印,展开那几封信。第一封是写给皇太极的,约定“沈砚秋若死于乱军或‘急病’,山海关守军可暂借粮草与后金,事后平分辽东”。落款处,盖的正是这枚关防印。第二封是给京城某个兵部官员的指令,让其“伺机散布沈砚秋拥兵自重、意图不轨之言”。第三封,字迹略显潦草,像是匆忙写就,内容却最是骇人——“若辽东事不可为,则于宫中发动,控制幼帝,另立藩王……”

沈砚秋慢慢折起信纸,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抬眼看向面如死灰的李公公:“魏公公……好大的手笔。”

李公公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吧。”沈砚秋坐回椅中,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之前的厉色更让人胆寒,“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魏忠贤在辽东,还有哪些安排?京城里,他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李公公瘫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内衫。他知道,这些东西被翻出来,自己已是死路一条。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杂家说了……沈督师能保杂家一条活命吗?”

沈砚秋看着他,目光深邃:“那要看你说的话,值不值你这条命。”

---

审讯持续到后半夜。

李公公为求活路,倒豆子般将他知道的和盘托出。魏忠贤如何与皇太极暗中往来,如何在朝中编织罗网,如何计划在关键时刻发动宫变……一桩桩,一件件,听得周文郁额头青筋直跳,秦玉容按在刀柄上的手紧了又紧。

沈砚秋始终沉默地听着,只在关键处偶尔追问一两句细节。

天色将明时,李公公嗓子已经沙哑,瘫在地上如同烂泥。沈砚秋示意亲兵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书房里只剩下三人,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信,还有李公公的口供,必须立刻送进京。”周文郁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愤怒,“魏阉竟敢通敌谋逆!皇上这次定不能再容他!”

秦玉容却皱眉:“东西送回去容易,可京城是魏忠贤的地盘。万一路上被截下,或者到了京里被他的人做了手脚……”

沈砚秋指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目光落在那个油布包裹上,良久,才开口道:“信,要送。但不能只走一条路。”

他看向苏清鸢,不知何时她已站在门边,显然已听了许久。

“清鸢,李公公的口供,你亲自整理,用密码誊录三份。”沈砚秋吩咐道,“原件封存。一份走锦衣卫的密奏渠道,直送御前。一份交给徐老先生,他知道该怎么做。第三份……藏好,以备不时之需。”

苏清鸢点头:“明白。”

“这些密信和关防印,”沈砚秋又看向周文郁和秦玉容,“由文郁你亲自挑选可靠人手,伪装成商队,分批送往京城。玉容,你派一队精锐骑兵,暗中护送至关内。”

“那魏忠贤在京里的布置……”秦玉容仍有顾虑。

“所以不能打草惊蛇。”沈砚秋眼神冷冽,“东西送到之前,辽东一切如常。李公公‘感染风寒’,需要静养,暂不回京。至于魏忠贤……”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凛冽的杀意:“他既然把手伸到辽东,还想在京城翻天,那这次,就把他连根拔起。”

窗外,晨曦微露,照亮了沈砚秋沉静的侧脸。一场比锦州之战更为凶险的较量,已在无声中拉开序幕。远在京城的魏忠贤,此刻是否已感觉到,那来自辽东的刀锋,正悄然抵近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