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帝心难测隐杀机(1/2)

沈砚秋派出的三路信使带着铁证离开辽东的第七日深夜,一封打着火漆密印的信函由锦衣卫专用渠道送至督师府。信是徐光启亲笔,内容却让沈砚秋在灯下反复看了三遍。

「……圣上览奏,震怒。然仅屏退左右,独留老夫与锦衣卫指挥使半刻。出宫时,见魏阉心腹仍往来宫禁如常。圣意难测,嘱君谨守辽东,静待时机。京中诸事,自有老夫周旋。」

信纸被沈砚秋轻轻按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静待时机”四字上摩挲。窗外月色清冷,映得他眉宇间凝着一层薄霜。

“皇上……还是下不了决心?”秦玉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进来的,抱臂倚在门框上,眉头拧得死紧。

沈砚秋将信纸推过去。秦玉容快步上前,扫了几眼,嘴角就扯出个讥诮的弧度:“铁证如山,还要等什么时机?等魏忠贤把刀架到脖子上吗?”

“京城不是辽东。”沈砚秋的声音有些发涩,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沉沉的夜色,“魏忠贤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堂内外,甚至宫内……皇上若没有十足把握,贸然动手,恐怕会逼得狗急跳墙。”

“那就由着他继续祸害?”秦玉容语气冲得很,“这次是通敌刺杀,下次是不是要直接龙袍加身了?”

沈砚秋沉默片刻,转身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封已经写好的奏疏副本,递给秦玉容:“这是我随证据一同递上去的请罪折子。”

秦玉容接过一看,愣住了。奏疏里,沈砚秋将擒获李公公、搜出密信的过程写得简略,反倒用大量篇幅“请罪”——罪在“未能及早察觉阉党阴谋,致使天使(李公公)行差踏错,险酿大祸”,罪在“辽东战事方歇,恐朝局动荡影响军心”,最后恳请崇祯“念在辽东将士用命,暂稳朝纲,待边事平靖,再行圣裁”。

“你这是……”秦玉容抬头,眼中带着不解和一丝怒其不争,“把刀子递回去,请皇上轻轻放下?”

“不是放下。”沈砚秋目光沉静,“是给皇上一个台阶,也是给魏忠贤一个错觉。”他指尖点在“暂稳朝纲”四个字上,“皇上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暗中布局,剪除羽翼。我们逼得太紧,反而可能让皇上为难,甚至逼他壮士断腕,先稳住魏忠贤。”

秦玉容盯着那奏疏,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冷哼一声:“你们这些读书人,肠子都是弯的。”话虽如此,她脸上的愤懑却消散了些许,显然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辽东经不起第二次锦州之战前的内耗了。”沈砚秋走到辽东沙盘前,手指划过宁远、锦州,“皇太极新败,必图报复。这个时候,京城不能乱,辽东更不能自乱阵脚。”

“魏忠贤会信你这‘请罪’的鬼话?”

“他未必全信,但这至少表明,我暂时不想把事情做绝,不想立刻掀起朝堂大战。他那种人,最懂得权衡利弊。只要他觉得还有转圜余地,就不会立刻铤而走险。”沈砚秋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这也是做给皇上看的。”

秦玉容恍然。这份“请罪”折子,既是给皇帝拖延时间的借口,也是沈砚秋表明自己顾全大局、不以边功挟持君父的态度。在猜忌心重的崇祯那里,这份姿态或许比战功更能换来信任。

“接下来怎么办?”秦玉容问。

“等。”沈砚秋吐出两个字,“等皇上的密旨,等徐老先生的后续消息,也等……皇太极的下一步。”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翌日上午,周文郁便带来了沈阳方向的最新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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