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县衙议事定对策(1/2)

第59章:县衙议事定对策

“疯了!简直是疯了!”

米脂县衙二堂内,县丞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窗纸。他挥舞着双手,脸色涨得如同猪肝,指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空,仿佛那黑暗中藏着噬人的妖魔。

“劫持官眷!还是延安府通判的千金!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周老憨这群泥腿子不要命,我们还要!”他猛地转向端坐主位、面沉如水的沈砚秋,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急躁,“沈大人,还议什么?立刻点齐所有衙役、民壮,再向附近卫所求援,连夜围了山神庙!强攻进去,救出苏小姐,将那些狂徒尽数正法,首级悬于城门,以儆效尤!否则,通判大人怪罪下来,你我谁能担待?!”

角落里,李主簿低着头,眼神闪烁,偶尔瞥向沈砚秋,又迅速移开,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官袍的袖口。

坐在下首的李之藻,那位致仕的老御史,闻言缓缓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打断了县丞的咆哮。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县丞大人,稍安勿躁。强攻?山神庙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周老憨等人已是亡命之徒,若被逼急了,狗急跳墙,伤了苏小姐性命,这责任,又由谁来担?届时,恐怕不是悬首级于城门能了事的,你我项上人头,乃至米脂上下官吏,都要为苏小姐陪葬。”

“那难道就任由他们挟持官眷,勒索朝廷命官不成?!”县丞梗着脖子,额上青筋暴起,“此例一开,日后但凡有流民闹事,都效仿此法,米脂乃至整个陕北,还有宁日吗?府尊、抚台大人会怎么看我们?是剿匪不力,还是…勾结流民?”他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意有所指地扫过沈砚秋。

堂内气氛骤然一紧。烛火跳动,将几人身影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如同暗处窥伺的鬼魅。

沈砚秋一直沉默着,指尖在冰凉的紫檀木椅扶手上轻轻划过。他没有看激动失态的县丞,也没有看沉稳反对的李之藻,目光落在虚空处,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城外那座风雪中的山神庙,看到了周老憨那双被丧子之痛和世道不公灼烧得赤红的眼睛。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周老憨,不是悍匪。”

县丞一愣,几乎要跳起来:“他都敢劫持通判千金了,还不是悍匪?!”

“他是被逼到绝路的父亲,是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打死、妻子重伤濒死的丈夫。”沈砚秋的目光终于移动,落在县丞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县丞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他若真是悍匪,此刻要的就不是刘管家的命和三个月的口粮,而是打开米脂粮库、索要白银万两,甚至更过分的要求。他此举,更像是一种…绝望的控诉,一种走投无路下,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疯狂。”

他顿了顿,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发出笃的一声,如同定音鼓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们恨的是刘管家,是王府,是这逼得他们活不下去的世道。他们未必真想杀苏清鸢,杀了她,除了招致大军围剿、死路一条,于他们有何益处?他们是在赌,赌官府投鼠忌器,赌我能给他们一个公道,一条活路。”

李之藻微微颔首,捻着胡须:“沈大人所见,与老夫不谋而合。流民所求,核心无非‘公道’与‘活命’四字。若能从此处着手,或可化解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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