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邮筒空了,山还在(1/2)

门楣上那半个“谢”字,像一只瞎了的眼,在风里空洞地盯着来人。

谢云亭站在原地,脚下的草鞋被荒草里露水的打湿了,黏腻腻地贴着脚背。

他没动,目光顺着那焦黑的断木纹理一点点往上爬。

二十年了,这木头竟还没烂透,大概是当年那把火烧得太透,把炭骨都烧硬了。

“是这里。”

他声音很轻,喉咙像是被什么粗粝的东西磨过。

这里是黄山北麓的风口,也是当年谢家发迹的第一颗钉子。

那时候,只要挂着“谢家茗铺”的灯笼,连土匪都要绕道走。

1927年那场火,烧了三天三夜,把谢家的脊梁骨连带着百年的名声,一起烧成了灰。

那时候他躲在那个现在已经找不到了的地窖里,听着上面的惨叫声,手里死死攥着父亲给的一把茶叶,直到掌心被茶梗刺得血肉模糊。

苏晚晴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墙角,避风处立着一个绿色的铁皮邮筒。

筒身早锈成了褐红色,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歪歪斜斜地靠着那半截断墙。

底座已经蚀穿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泥土。

她从包袱里取出一只扁平的铁盒,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细软,只有薄薄的一封信。

那是昨夜在船上,借着油灯,谢云亭写了整整一个时辰才落笔的东西。

信封上没写收信人地址,只有两个字:父亲。

谢云亭接过信,手指在那个熟悉的“父”字上摩挲了一下。

昨夜他想了很多词。

想说如今“云记”铺满大江南北了,想说仇家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想说那些被夺走的茶山都挂回了谢家的牌子。

可最后落笔,只写了一行字。

父亲,茶没脏,人也没脏。

他走到邮筒前,试探着伸手去推那锈死的投信口。

“咯吱——”

一声牙酸的摩擦声。

投信口的铁片掉了一半,露出一张黑洞洞的嘴。

他把手伸进去,摸到的不是冰冷的铁壁,而是一个空荡荡的大洞。

筒底早就烂没了,那些年没人收的信,怕是早就烂在了泥里,变成了养分。

“空的。”谢云亭抽回手,指尖沾了一点红锈。

“空了好。”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从断墙后飘出来。

谢云亭猛地转头,手腕一翻,半截竹片已经扣在了掌心。

断墙阴影里,慢吞吞地走出一个穿长衫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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