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毁灭（2/2）

突然，一枚炮弹落在了战壕的拐角处，也就是昨夜那个简易棚屋的位置。

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

阿尔芒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他再次睁开时，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木板、帆布和泥土混在一起，压着几个来不及逃跑的女人和士兵。其中一个女人的手从废墟里伸出来，手指还在微微抽搐，仿佛在抓住什么，可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是苏珊，昨夜那个对他说“别怕”的女人。

阿尔芒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刺穿，一股巨大的悲伤和愤怒涌上心头。他猛地从战壕里跳出去，嘶吼着冲向对面的敌人，手里的步枪挥舞着，像一把疯狂的战斧。

“疯子！”勒梅尔在后面大喊，想要拉住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阿尔芒冲进了敌人的阵地，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疯狂地砍杀着。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他没有停下；刺刀划破了他的大腿，他依旧嘶吼着前进。他的眼里只有仇恨和毁灭，他想要把所有的敌人都杀死，想要把这个该死的世界都毁灭。

一个汉斯士兵端着刺刀刺向他，阿尔芒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对方的脖子上。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他看着对方倒在地上，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中，看着周围疯狂厮杀的人们，看着那些倒下的尸体，看着那轮依旧高悬在天空中的太阳，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撕心裂肺，笑得泪流满面。

“毁灭吧！都毁灭吧！”他嘶吼着，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这样的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一枚炮弹呼啸着向他飞来，他没有躲闪，只是睁大眼睛，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火光。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昨夜的狂欢，看到了苏珊麻木的眼神，看到了勒梅尔狰狞的笑容，看到了那些在战争中迷失的灵魂。

太阳还在照常升起，可他，还有无数像他一样的人，却再也无法看见明天的太阳。

爆炸声响起，阿尔芒的身体被炮弹吞噬，化作了焦土上的一缕硝烟。

战壕里，勒梅尔看着阿尔芒消失的地方，愣了很久。然后，他猛地举起步枪，嘶吼着冲向敌人，眼神里带着和阿尔芒一样的疯狂和毁灭欲。

“毁灭吧！都毁灭吧！”

呐喊声在焦土上回荡，被枪声、炮声和惨叫声淹没。

太阳依旧高悬，冷漠地注视着这片被血与火浸染的土地。战争还在继续，疯狂还在蔓延，毁灭还在进行。那些曾经在黑暗中狂欢的人们，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末日的祭献。

而凡尔登的焦土上，只有无尽的死亡和沉沦，在等待着下一批迷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