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沉睡道祖的被动选择瘫痪与混沌天道骰子信仰危机（2/2）

很快，出现了专门用于重大决策的 “九窍玲珑混沌骰” （据说材料来自多个规则紊乱区，确保其随机性不受任何单一规则操控），有用于日常小事的 “两仪速决骰” ，甚至还有为特定问题设计的 “多面专业骰” （如“道途抉择骰”有“攻”、“守”、“炼”、“悟”、“合”等多个面）。

围绕着“天道骰子”，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

· 骰子炼制与开光：炼器师们追求更复杂、更“随机”的骰子结构，并发展出各种“开光仪式”，声称能让骰子更好地“沟通冥冥中的平衡之力”。

· 投掷仪式与解读服务：单纯的投掷不够“庄严”，发展出复杂的投掷前静心、念祷文、选定投掷环境（如必须在“静寂凝视区”外缘以示对抗）等仪式。虽然骰子结果简单，但仍有“解读师”故弄玄虚，为简单的结果附加复杂的“天道隐喻”，当然，这是额外收费项目。

· “骰子决策”见证与仲裁：重要事务的骰子决策，需要德高望重的见证人，甚至形成“骰子仲裁庭”，专门处理用骰子决定结果的纠纷（例如，双方约定以骰子决定灵石赔偿数额，结果出来后一方反悔，由仲裁庭强制履行）。

· “骰运”理论与避讳文化：人们开始研究“骰运”，认为某些日子、某个方位、某种心情会影响骰子结果的“倾向性”，发展出各种投掷禁忌和“增运”小窍门，荒诞不经却又被广泛遵循。

混沌社会，仿佛退化到了靠“掷骰子”来决定命运的原始阶段，但又披着高度发达的商业化和仪式化外衣。一种深刻的荒诞感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众生逃避选择的痛苦，却又将命运寄托于毫无意义的随机滚动之上。

这场危机也未能绕过那几位与楚歌有着深刻羁绊的女神。

· 九尾狐女帝苏烟：发现自己在处理某些涉及族群长远利益的重大抉择时，竟也会罕见地犹豫。尤其是面对那些与“静寂”、“紫霄宫”隐约相关的事务时，选择的天平似乎格外难以稳定。她恼怒于自己的“软弱”，更警惕这是否是楚歌道韵对她意志的某种无形侵蚀。她拒绝使用“天道骰子”，认为那是懦夫所为，强迫自己以超常的意志力和狐族秘法来对抗这种“选择钝化”，过程痛苦但勉强维持了决策效率。

· 瑶池仙子碧瑶：她面临的更多是内心的选择困境。瑶池内部对如何处理与紫霄宫关系、如何看待日益荒诞的混沌乱象分歧严重，她作为新生代代表，需要表明立场。但她发现自己难以在“积极干预”、“静观其变”、“有限合作”等选项中找到清晰的方向，每个选择似乎都有道理，也都有缺憾。她开始长时间在瑶池禁地“静心莲台”打坐，试图在绝对的宁静中找回选择的“直觉”，收效甚微。

· 合欢宗前圣女怜心：她的偏执某种程度上抵抗了“选择稀释”。她目标唯一——楚歌。但在“如何接近”、“如何打动（或摧毁）”的具体策略上，也开始感到纷乱。以往她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最激进危险的方式，现在却会不自觉地在几个方案间权衡…这让她更加烦躁，认为自己的“纯粹”受到了玷污。

· 古尊世家墨璇：作为研究者，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自身和周围人“选择意志”的变化。她将此视为一个极佳的观测课题，开始记录自己每日决策的困难程度、犹豫时间，并尝试用各种理性模型（尽管逻辑本身也有漏洞）来辅助决策，结果往往是模型本身因为参数难以确定而陷入死循环。她苦笑着发现自己也成了研究样本的一部分。

粉毛球和ai监测着这场因“选择意志稀释”引发的社会行为畸变。

“董事长，”粉毛球汇报，“您的‘静寂’道韵影响已深入认知与意志层面，导致混沌众生普遍出现‘选择意志稀释’与‘决策困难’。作为应对，社会已兴起依赖随机（如‘天道骰子’）、外包决策、程序性拖延等逃避策略，形成了相应的经济与文化现象。社会运行效率进一步降低，个体无力感增强。”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选择危机’正与之前的‘因果惰性’结合，导致承诺与责任感的进一步消解——因为做出选择本身变得困难，履行选择带来的后果则因因果惰性而更易被忽视或逃避。”

“几位与您关联密切的女性强者也不同程度受到影响，但反应各异。苏烟以意志硬抗，碧瑶寻求内心宁静，怜心因此烦躁，墨璇则将自身异变纳入研究。”

“建议：是否需要对‘静寂’道韵影响意志选择的机制进行建模？这或许是理解您道韵对生灵认知产生终极影响的关键一环。”

而这一切“选择意志稀释”、“骰子信仰”与“决策外包”风潮的终极源头与永恒“无择”者——楚歌，依旧在紫霄宫最深处，对因自己的“静”而引发的、这场动摇行动力根基的慢性危机，毫无知觉。

在他那极致“静”与“空”的本然状态中，连“选择”、“意志”、“决策”、“随机”这些概念本身，都如同试图在绝对均匀、无任何“分别”与“趋向”的“寂静本体”中寻找“此而非彼”的理由，毫无意义。他的存在，本身便是超越一切选择的“如如不动”。外界那无数生灵因失去清晰选择能力而陷入的焦虑、逃避、随机依赖，传到他这里，如同在无边无际、连“动念”都已止息的“寂静心海”中，无数个自扰自困、自寻自缚的“意识漩涡”，无论这些漩涡表现出多么复杂的决策困境、多么虔诚的骰子崇拜，其本质都源于对“分别心”和“选择执”的未能彻底放下，而这片“寂静心海”，正是那“无分别”、“无抉择”的绝对体现。

他甚至可能因为外界因他的“静”而普遍陷入“选择不能”的困境，反而使得自身这种超越一切二元抉择、安住于无选之选的“绝对静寂存在”，在对比之下显得更加“自在”和“超然于抉择”，从而在那永恒的沉眠中，真我更加圆融无碍，更加远离一切“选择网”的纠结与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的沉睡让众生患上了“选择困难症”；不知道混沌正流行着靠掷骰子决定大事；更不知道，那几位与他命运纠缠的女性，正各自以不同的方式对抗着这种无形的意志侵蚀。

玄微散人的茶摊，近日多了项新“规矩”。老散人在茶桌一角，放了一枚光滑的鹅卵石，一面被涂成淡墨色，一面保持原色。若有茶客因小事（如“喝灵雾茶还是清心露”）犹豫不决超过三息，老散人便会随手将这石头塞到茶客手里，说：“抛吧，落定就喝那个。” 石头随机落下，茶客往往如释重负，不再纠结。

这日，一位深受选择困扰、连自己该不该继续修行都决定不了的年轻修士来喝茶，对着简单的茶单看了足足一盏茶功夫，满脸痛苦。

老散人默默将“抉择石”推到他面前。

年轻修士看着石头，苦笑：“前辈，若这石头让我放弃修行，我便真的放弃吗？若让我继续，我又该如何继续？石头……能替我走道吗？”

老散人缓缓道：“石头不能替你走。但它能告诉你，你现在最想听到哪个答案。”他指了指修士紧握石头、微微发白的手指，“你握着的，不是石头，是你自己的怕。怕选错，怕后悔，怕承担。静寂不是让你不选，是让你选了，就不回头，不惧对错。茶凉了不好喝，道断了，就换个走法。石头落地前，你的心，早就有了偏向。”

年轻修士怔住，看着手中的石头，又看看老散人平静的眼神，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更加困惑。但他终于深吸一口气，没有抛石头，而是指着茶单上最便宜的那款：“就这个吧。”

老散人点点头，转身泡茶。茶摊外，远处广场上，一场盛大的“九窍混沌骰年度大典”正在举行，据说将用最高规格的骰子，为混沌未来十年的“气运走向”进行“天道随机指示”，吸引了无数人围观，喧嚣震天。

紫霄宫内，楚歌那永恒“无择”的寂静中，一粒微尘偶然的、完全随机的布朗运动轨迹，与茶摊那枚“抉择石”被抛起、落下的弧线，在抽象层面形成了某种无意义的“镜像”。然而，在这绝对的寂静里，连“随机”本身，都失去了作为“事件”的意义，仅仅是一种无始无终的、均匀的“存在方式”。

他只是在被动引发的、让混沌陷入 “选择意志危机”与“随机依赖狂欢” 的荒诞决策瘫痪中，继续作为那无知无觉、无择无选的“绝对寂静”本身，安然沉睡。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真正的“寂静”，没有选择，也没有随机。当所有生灵都在为“如何选择”而痛苦、或将命运托付给无意义的随机滚动时，那超越了选择与随机二元对立的“寂静本身”，才是唯一无需抉择、亦无命运可言的“自在”。所有的决策困境与骰子信仰，都只是证明了这片“寂静”的绝对与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