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造反（2/2）

“白泽！你血口喷人！”

“我等对西皇、对天渊忠心耿耿，岂容你污蔑！”

“你才是狼子野心，借题发挥，想要独揽大权！”

“当年之事，是非曲直，岂是你一人能断？！”

“对！北皇功绩我们承认，但今日之事，又岂能混为一谈？！”

指责声、怒骂声、辩解声、议论声……瞬间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起！许多刚才被白泽质问得抬不起头、或心怀不满的西渊城主、将领们，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群情激愤，矛头直指白泽。大厅内，顿时乱作一团。

囚儿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既无法反驳白泽那诛心之问，又被眼前这失控的混乱场面气得浑身发抖。丫丫和小渔儿急忙上前，想要安抚众人，却一时间也难以压住这沸腾的怨气与积压的矛盾。

阿蛮、囚实等小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骤然爆发的、近乎撕裂阵营的内部冲突，心中充满了茫然与不安。

白泽孤身站在大厅中央，面对着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指责与敌意，面色苍白，却脊梁挺得笔直，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灵犀星的归属，天渊衰落的根源，同门之间的信任与隔阂，新旧势力的矛盾，对历史的解读与对现状的不满……所有积压的问题，似乎都在白泽这石破天惊的质问与囚儿那无奈又暴戾的回应下，被彻底引爆了。

就在大厅内指责声浪鼎沸、群情激愤几乎要将白泽淹没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本散发着温润却浩瀚金光的古书，毫无征兆地，在白泽头顶上方三尺处，凭空浮现！

正是那本曾震慑灵犀星、记录着万妖真名的——《万妖真名录》！

古书缓缓旋转，书页无风自动，发出沙沙轻响，仿佛内蕴无穷玄机。它散发出的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直指灵魂本源、不容亵渎的威严。那金光笼罩着下方的白泽，将他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身影映衬得如同神只，却又带着一种孤绝的悲凉。

沸腾的喧哗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扼住喉咙，戛然而止！

刚才还义愤填膺、口沫横飞指责白泽的众多西渊城主、将领、老战士们，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僵住，脸上愤怒的表情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惧与骇然！

他们死死盯着那本悬浮的金色古书，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

白泽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他的嘴角，扯起一抹极其轻微、却充满了无尽讽刺与悲凉的惨然笑容。

他的声音不再激昂，反而变得很轻，很缓，却像是最锋利的冰凌，精准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钻入他们因恐惧而颤抖的灵魂：

“造反吗？”

他重复着刚才别人扣在他头上的罪名，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

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从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上扫过：

“忘了当年，你们这所谓的‘四百绿盟老兵’，这如今西渊的栋梁、城主、长老们……”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击：

“是我白泽，还有小玖，当年在北渊去往西渊的路上、在迷雾森林里，把你们一个一个找到，一个一个打服，一个一个带出来的！”

他指向头顶那本光芒流转的《万妖真名录》，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冷漠：

“而这上面……”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如同死神的凝视：

“……可还清清楚楚地，记着你们每一个的——真名。”

“真名”二字出口的瞬间，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温度骤降！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众多大妖，此刻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袍！他们只觉得灵魂深处那最隐秘、最不愿被触及的烙印，正在那本古书的光芒下无所遁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有些人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有些人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心口，仿佛想阻止什么被抽离。

更多的人，则是惊恐万状地看向白泽，看向那本古书，眼中充满了哀求、恐惧、以及彻底被拿捏住命门的绝望！

他们终于想起来了——或者说，他们从未真正忘记，只是被后来的权势、地位和漫长的时光所麻痹——眼前这位看似温文尔雅、一直低调辅佐的白泽，当年是何等风采与手段！他是如何凭着智慧和实力，在混乱的北渊将他们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一一收服，又是如何将他们的本源真名，以某种古老契约的方式，记录下来的！

那不是简单的名单，那是灵魂的枷锁，是生死的契约！

刚才还喧嚣指责白泽“狼子野心”、“血口喷人”的声音，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厅内，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因极度恐惧而无法控制的牙齿打颤声。

白泽孤身站在中央，头顶金书悬浮，光芒映照着他苍白的脸和那双决绝的眼睛。他不再看那些噤若寒蝉的“老部下”，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主位上，脸色同样极其难看、眼神复杂的囚儿。

他用这种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瞬间镇压了所有的反对声音，也彻底撕开了那层关于“功劳”、“资历”、“服众”的虚伪面纱。

力量，规则，掌控。

当一切争论上升到灵魂契约与生死掌控的层面时，所有的道德绑架与利益纠葛，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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