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索家近况(1/2)
索家,正经是前朝功勋之后,簪缨世家。上一代老索爷在的时候,那是出入宫禁、能在御前说上话的人物。
传到这一辈,当家的索大爷虽说只谋了个四品的闲职,在京城这汪深水里不算顶尖,可门楣上的匾额、祠堂里的敕书,到底还透着股百年沉淀下来的威仪与底气。
按常理,这样的门户,纵使一时困顿,靠着历代积攒的“老底儿”,怎么也不至于落到要借印子钱过活的地步。
可世道变得残酷,就残酷在这儿了。偏偏是那常人眼里最稳当的“老底儿”,如今正成了索家心头最疼的事情。
自打前朝龙旗坠地,这京城里的古玩生意,竟一日比一日红火起来。千百年来沉淀在深宅大院、王府宫禁里的奇珍异宝,仿佛一夜之间被揭开了神秘的面纱,流到了市面上。
新的贵人们,那些在商场叱咤风云的巨贾、凭新学崛起的教育界名流、乃至手握实权的军政新贵。如同嗅到花蜜的蜂群,纷纷涌向这个以往他们难以触及的领域。
他们未必真懂什么“苏作家具”或是“窑变”,但人人都知道,家里摆上一两件有年头的玩意儿,便能彰显身份、装点门面,若是运气好撞见件绝品,更能传之于儿孙,成为传家之宝。这需求一旺,追逐利益的商人便如过江之鲫。
而这生意最盛、水也最深的地方,莫过于琉璃厂。那一条长街,铺面林立,看着平静,内里却是波涛暗涌。古玩行当,自有它铁打的法则:一靠眼力,二看圈子,三凭手段。
眼力是根基,打眼买了赝品,倾家荡产也只在一瞬。圈子则是门槛,那专供行内人互通有无的“串货场”,生面孔根本摸不着门边。就算挤进去了,手里没几件能镇场子的硬货,眼力又平平,不仅遭人白眼,更可能被联手做局,坑得血本无归。
至于手段,那便是生存的学问了。琉璃厂有琉璃厂的规矩,买卖从不明码标价,价码都在袖筒子里、在茶盏起落间、在看似不着边际的闲谈里。那“袖里乾坤”的手法,便是行家之间以手语暗通价钱,外行人瞪大眼睛也瞧不出个所以然。
索家,便是在这诡谲的波涛里,眼看着自家的金山银山,一点点化作泡影。他们是高门大户不假,可隔行如隔山,深宅里长大的爷们儿,哪里懂得市井商贾那些弯弯绕绕、层层压价的心眼?
家里那些祖传的宝贝,件件都值钱,可一旦真拿出去变卖,便如羊入虎口。商家们瞧准了他们急着用钱、不懂行市,更是卯足了劲往死里压价。
一件官窑精品,在他们口中能贬成“民窑普品”;一卷宋元古画,能被挑出无数“瑕疵”,说得几乎一文不值。
金玉林接管这一片的当铺时日不短,这般景象,他已亲眼见过好几回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索家,是真落魄了,而且这败落的速度,快得惊人。
家里断了稳固的进项,几个儿子不成器,只会挥霍,嫁出去的女儿也没能依仗到有力的夫家,这艘大船,眼瞅着就要沉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