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难吃下去的三碗面(1/2)
宋少轩坐在书斋窗前,手里捏着一份还带着油墨香的《津门晨报》。窗外暮色渐沉,檐角挂着的铁马被晚风拨弄,偶尔叮咚一响,清脆又寂寥。
他的目光落在报纸副刊那篇洋洋洒洒的剧评上,心里却翻腾着戏台之外的种种机关。
丫头这主意,确实出得巧。可再巧的主意,若无人撑台、无钱开路,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宋少轩端起微凉的茶,抿了一口。他仿佛能看见班主捻着胡须,眼皮半耷,任凭你说得天花乱坠,没有李家显赫的身份和沉甸甸的银元开道,没有“二公子客串”这块金字招牌压场,他岂会轻易挪动他那副金贵班子?
这世道,有时候光有钱还不行,得是那有头有脸的人家,花了“大价钱”请去,才显得班子身价不凡,里子面子都足了。
他又想起广德楼那气派的戏园子。没有陆家那足够分量的名头出面,园主肯在丫头风头未定之时,爽快借出这连演七日的场子?怕是早早便寻个由头推脱了。
还有那早已封笔、宣称不再编写新戏的梨园耆宿,若不是看在林公子情面上,怎会破例提笔,将一段真假难辨的往事,化作台上动人心魄的《胭脂泪》?那笔法老辣,情节熨帖,分明是动了真功夫的。
没有齐兆林上下打点,疏通关节,《津门晨报》的版面能来得如此迅疾?那“八成相似”的犀利对比,那看似无意实则精巧的引导,字字句句,都是真金白银铺出来的。
最绝的,还是金玉林那看似不经意的一着。提议收买茶楼酒肆的说书先生、三不管地区的快板艺人。高堂广厦间的议论固然紧要,可街头巷尾、贩夫走卒口中的风向,才能真正定下乾坤。
津门茶楼里那些添油加醋的故事版本,比任何锦绣文章都传得快,传的远。这法子真是有效极了。
当然,最后,还得是丫头自己争气。宋少轩眼前浮现出那晚戏台上,水银灯下,她一身缟素,眼波流转间含着的不是泪,是淬过火的亮光。唱腔清越,身段窈窕,一颦一笑,将那份隐忍、坚韧与最终的扬眉,演得入木三分。
台下多少原本带着猎奇心思而来的看客,到最后,竟也悄悄抹了眼角。她自己若没这份硬扎的本事,前面纵有千般铺陈,也是枉然。
这一环扣着一环,哪一扣松了、断了,这场戏就唱不圆,这番翻身仗,也就打不响。
宋少轩轻轻叹了口气,将报纸搁在桌上。他自问若放在从前,即便能想到这般连环计策,又能如何?
无钱无人无势,空有点子,不过是镜花水月。办事,终归是要有帮手的。可靠的、得力的、能在各自关节上使上劲的帮手。单打独斗,纵然浑身是铁,又能捻几根钉?
夜色渐浓,书斋里一片漆黑,不曾点灯。不远处广德楼的锣鼓丝弦声,隔着重重屋宇隐约飘来,微弱却执拗地钻入耳膜。那一场精心织就的大戏,仍在热热闹闹地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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