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复辟丑态(1/2)
下午,雨势稍歇,李先生再度出现在街头,他的演说连同最新写就的评论文章,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京城各个角落。文章里将复辟称为“一幕由军阀、遗老、糊涂虫合演的政治丑剧”,词锋犀利,直刺要害。
这下真正捅了马蜂窝。几个得了严令的巡警气势汹汹赶来,拨开人群就要拿人:“反了你了!诋毁朝廷,抓起来!”
手刚要触到李先生的胳膊,周围的学生、市民、甚至一些穿着体面的店主不干了,立刻围拢上来,将其死死挡住。范先生走了出来指着巡警鼻子喝道。
“规矩!祖宗留下的规矩都忘了吗?“武不动文,官不逮士”!前清坏了的规矩,怎么你还想再回去?老佛爷西去之后,这四九城就有这不成文的铁律!文人讲话,由得他们讲去!袁氏受得了,你们就受不了吗!真要一夜间就回到随意文字狱那时候了?”
另一个青年学生接口,声音更亮:“今天你敢动李先生一指头,就是与天下读书人为敌!这复辟的戏能唱几天?你们心里没数吗?到时候戏台子塌了,你这身“老虎皮”还想不想穿?现在动手容易,小心将来收不了场!”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那几个巡警瞬间僵住了。是啊,“不动文人”,这确实是自老佛爷西去,四九城地面都默认的规矩。无论是清廷、袁氏还是后来的北洋各派都遵守着。文人可以骂街,可以登报发表,上头都受着。
对这些人,警察厅可以封了报社,可以驱赶游行,可以约谈学者,但如果当众锁拿知名学者,极易激起全国性的舆论海啸,代价谁也承担不起。
更重要的是,学生那句“这戏能唱几天”像根针,扎破了他们虚张的气势。领头的巡警脑子里飞快盘算:上回袁大帅的洪宪皇帝梦,好像才八十三天?这回……万一也就三两月黄了呢?到时候民国法统复位,自己今天抓了李先生,岂不是成了秋后算账的头号活靶子?这霉头,触不得!
想到此处,那巡警头目脸上的横肉抽搐几下,狠狠瞪了人群一眼,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哼!走着瞧!”便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一行人偃旗息鼓,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众人虽逼退了巡警,心头却无半点轻松。李先生今日之言太过犀利,恐怕再无回旋余地。复辟当局暂时碍于“规矩”和顾虑未敢下手,可一旦他们自觉坐稳了江山,以满清的脾性,第一个要开刀祭旗的,必定是李先生。
“先生,京城已是虎狼之地,不可再留了!”
“走吧,先生,去沪市,那里的报馆、大学、同志都需要您!陈先生就在那边,您和他正好会合。”
“是啊,先生留得青山在……”
学生们围着他,声音恳切,甚至带着哭腔。李先生望着这些年轻而焦急的面孔,又看向远处阴森森的皇城轮廓,深知大家所言非虚。他的战斗,需要更广阔的舞台和更安全的阵地。
是夜,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比白日更添几分缠绵与凄清。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停在了约定的胡同口。寥寥几位至交与学生前来送行,无人说话,只是用力地握了握手,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递上车。
李先生最后看了一眼夜幕中沉睡的、却又躁动不安的北京城,转身登车。
第一日折腾的是寻常铺户,那是巡警底层的小打小闹。待辫帅那“朝廷”坐定了些,便轮到重头戏码。那些前清时与内廷有瓜葛的“皇商”们,心头那根弦也跟着绷紧了。
果不其然,也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沉寂多年的内务府那套人马,仿佛借尸还魂,竟又活泛起来,一个个挺胸叠肚,满大街晃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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