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羌贴悲剧(1/2)
有人欢喜有人愁。复辟失败虽然使的遗老遗少多半闷闷不乐,却也有人因为“羌贴”一路暴涨而暗自窃喜。这一波行情让京城里不少买家捞着了实惠。
可乱世既能叫人一夜暴富,也能让人转眼坠入深渊。正当不少人炒作正酣时,一则消息骤然砸向市场,瞬间掀起一片混乱。
街巷之中,报童们奔窜呼喊,声音刺破黄昏:“最新晚报!毛熊新任元帅镇压工人党,清剿布尔斯维克,国内再起内乱!”
消息传来,市场应声而倒。对前途的茫然、对支付能力的怀疑、对战败风险的恐惧,汇成汹涌的抛售潮。方才还在举杯相庆的持有者,顿时面如土色。有人想割肉逃生,却只见市场上无人接盘,只剩一片死寂。
这也是为什么范五上街时,即便撞见熟人,也无人抬头与他寒暄半句。人人都亏惨了,谁还有心思叙旧。更何况,能涉足此等买卖的,本就不是寻常百姓,至少也得是家底殷实、颇有余财的门户。
京城富户受损者众,尤以东西两城为甚,多少人家一夜之间财帛散尽。索家更是欲哭无泪,几乎将全部家当押了上去,如今换回的,只是一堆无人问津、形同废纸的垃圾。
经此一击,索老爷子彻底倒下了,卧于榻上,再无往日精神。往日矍铄的目光变得空洞,只长久地盯着帐顶繁复的花纹,仿佛想从中辨出命运的谜底。
太太呢,则像是被抽去了魂魄,终日坐在昏暗的厅堂一角,不梳妆,不言语,连最爱的碧螺春摆在手边也忘了饮。不过短短数日,那位曾经雍容体面的贵夫人,便肩背佝偻、鬓发散乱,骤然老去了十几岁似的。
这破财之痛已经足以摧垮二老的脊梁,而紧随其后的人情冷暖,更像一把盐,狠狠撒在他们溃烂的心口上。
回想前些日子,家中还门庭若市,女儿带着女婿殷勤探望,揉肩捶腿,温言软语说个不停,满屋子都是“咱家有的是福气”、“额娘阿玛保重身子”的车轱辘话。可自打羌贴暴跌的消息传开,那些身影便如晨露见了日头,消失得干干净净,连阿玛病倒卧床通知过去,也没有一句虚应故事的问候捎来。
就在索家两个主心骨已经一个卧病不起、一个长吁短叹的凄惶当口,老管家颤巍巍地又递进来一封信。正是远在津门的索八寄来的。
老夫人怀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拆开,可那字里行间,没有半分对父母境况的关切,通篇只反复催要银钱:看中的洋装要订,相好的怀表想买,下月的生活费也该寄了。
白纸黑字,字字如冰锥。老夫人只觉眼前猛地一黑,喉头一股腥甜涌上,信纸从指间滑落,人直挺挺向后栽去。
这还不是京中处境最凄惨的人家。袁家子弟中,炒作“羌贴”者亦有好几位,而跌得最重、摔得最惨的,莫过于老七!他几乎将大半身家性命都押了进去。可到了山穷水尽、想求个援手时,竟发现举目四顾,无人可依。
袁家一门,自大帅离世,早已是个空架子,里头只剩下一盘散沙。老大独揽着田产、宅院、股份,连往日给弟妹安排个闲差这类微末人情,也都算作自己一人的恩典,时时挂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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