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下跪道歉(2/2)
鲜血混合着更多的碎牙,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华山弟子,包括那几个刚刚回山、惊魂未定的弟子,全都张大了嘴巴。
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和惊骇。
怎么回事?
掌门……掌门怎么动手打大师兄?
打的还是那个魔头?
鲜于嫣也彻底惊呆了,小手紧紧捂住因为震惊而微张的嘴唇。
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父亲,又看看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大师兄,再看看依旧神色平淡的赵沐宸。
脑子彻底乱了套。
还没等众人从这惊天逆转中回过神来。
鲜于通做出了一个更让所有人惊掉下巴、三观尽碎的举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和翻腾的气血。
快步走到赵沐宸面前。
在距离对方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双手抱拳,躬身,深深地一揖到底。
腰弯成了标准的九十度。
姿态之恭敬,态度之谦卑,简直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甚至,在那恭敬之中,还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谄媚和……深入骨髓的惶恐。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随时可能降下雷霆之怒的神只。
“赵教主!”
鲜于通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努力保持清晰。
“属下……不,在下鲜于通,参见教主!”
“不知教主大驾光临,驾临敝派这荒山野岭,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未能远迎教主圣驾,是在下之过,是在下之罪!”
“恳请教主恕罪!恕罪啊!”
大颗大颗的冷汗,如同小溪般顺着鲜于通的脸颊、脖颈往下流淌,浸湿了他的衣领。
他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赵沐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着这位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号人物、以智计闻名的华山掌门,在自己面前如此卑躬屈膝。
眼神里的玩味更浓了。
“鲜于掌门,不必多礼。”
赵沐宸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本座只是路过华山,碰巧遇上令爱,顺手将她送回来而已。”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如同烂泥般的陆大有,又扫过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华山弟子。
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
“不过嘛……”
“你们华山派的待客之道,倒是让本座大开眼界啊。”
“一见面,就要喊打喊杀,还要布什么剑阵擒拿本座。”
“口口声声‘魔教妖人’,‘淫邪贼子’。”
“这欢迎仪式,倒是……别致得很。”
赵沐宸的语气很轻,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听在鲜于通耳中,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砸得他心惊肉跳,魂飞魄散。
“误会!天大的误会!”
鲜于通吓得腿都软了,差点当场跪倒。
他猛地直起身,也顾不上擦汗,转过身,指着地上已经彻底懵掉、眼神空洞的陆大有。
眼中喷出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火。
那怒火,并非全是对赵沐宸的恐惧转化,更多的是对这个蠢徒弟差点给华山派带来灭顶之灾的痛恨和后怕。
“你这个有眼无珠的蠢货!废物!”
鲜于通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
“还不快给我滚过来!给赵教主磕头认错!”
“磕到赵教主原谅你为止!”
陆大有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他捂着自己两边都高高肿起、火辣辣剧痛的脸颊。
看着师父对那个“魔教妖人”毕恭毕敬、惶恐不安的模样。
听着师父口中喊出的“赵教主”。
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教……教主?”
他含糊地重复着,眼神迷茫。
“师父,他……他是魔教……”
“啪!”
鲜于通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陆大有已经无处可肿的脸上。
力道之重,让陆大有整个脑袋都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直响,眼前金星乱冒。
“住口!你给我住口!”
鲜于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大有,手指都在颤抖。
“什么魔教!那是明教!是咱们六大派的救命恩人!”
“要不是赵教主在大都仗义出手,力挽狂澜,咱们六大派的人,包括你师父我,早就被朝廷一锅端了!死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你这条狗命,也是间接被赵教主救下来的!”
“你不知感恩,竟敢对恩人拔剑相向,口出污言秽语!”
“我看你是活腻了!想拉着整个华山派给你陪葬吗?!”
鲜于通越说越气,越说越后怕。
他怎么就收了这么个愚蠢透顶、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弟!
不仅蠢,还瞎!
难道没看到人家身后站着的是谁吗?
那个红衣女子,那份贵气与傲气,分明就是蒙古汝阳王府那位以智计闻名、艳冠天下的绍敏郡主,赵敏!
那个绿衣清冷的女子,手握倚天剑,不是峨眉派新任掌门周芷若又是谁?
还有那个……
鲜于通的目光,终于敢稍稍移开,落在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气质独特的素衣道姑身上。
这一看,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好美的道姑!
肌肤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在夕阳余晖下仿佛泛着淡淡的光晕。
眉眼如画,琼鼻樱唇,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
最要命的是,她明明有着少女般的娇嫩容颜,眉眼间却沉淀着一种阅尽世事、看透红尘的成熟风韵。
这两种极端的气质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禁欲又充满诱惑的魅力。
那身朴素的素色道袍,不仅没有减损她的美丽,反而更衬得她身段玲珑,气质出尘,宛如月宫仙子临凡。
等等。
这身道袍的制式……还有她腰间悬着的那柄古朴长剑……
鲜于通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一股寒意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从心底升起。
他在大都万安寺,曾惊鸿一瞥,见过服药之后的灭绝师太。
虽然当时只是匆匆一眼,但那巨大的反差带来的震撼,足够他铭记许久。
如今近距离看到,更是觉得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这世上,难道真有能让人返老还童、青春永驻的仙丹神药不成?
每次看到这张脸,鲜于通都感到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和……一种隐藏在道袍之下的、令人心猿意马的冲动。
太美了。
美得甚至让他这个见惯风浪、执掌一派的一代掌门,都忍不住心神摇曳,杂念丛生。
但很快,他就把这丝不该有的、极其危险的小心思死死掐灭,深埋心底。
因为他感觉到,那道姑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淡漠,疏离,深处却隐隐透着一丝……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杀气。
“鲜于通。”
方艳青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不带丝毫感情波动。
“多年不见,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教出来的徒弟,满嘴污秽,辱没师门清誉。”
“真是‘好’掌门,‘好’师父。”
鲜于通闻言,浑身一个激灵,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所有的旖旎念头瞬间消散无踪。
只剩下面对这位曾经的“老对头”、如今却更加深不可测的“绝色道姑”时,那种本能的忌惮和……畏惧。
他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姿态放得更低。
“方……方师太教训得是!”
“是在下管教无方!驭下不严!”
“惭愧!实在是惭愧!”
说完,他再也不敢耽搁。
生怕再让这位“师太”或者那位“教主”多等一刻。
猛地弯下腰,一把揪住地上已经神志不清、如同烂泥般的陆大有的后衣领。
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粗暴地拖到赵沐宸的脚边。
地上的碎石摩擦着陆大有的身体,留下一条淡淡的血痕。
“跪下!”
鲜于通厉声喝道,一脚踹在陆大有的腿弯处。
“给我磕头!认错!”
“赵教主若不开口原谅你,你今天就是磕死在这里,也是罪有应得!”
陆大有此时,已经被连续的打击、剧痛和极致的恐惧彻底摧毁了心智。
他虽然没去过大都,但后来也断断续续听门内长辈和回来的师叔们说起过大都发生的惊变。
知道是一位神秘的绝顶高手出手,才让他们六大派得以保全。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传说中的“神秘高人”,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英俊得过分的男人!
自己刚才竟然骂他是“淫贼”、“妖人”?
还要布阵擒杀他?
无穷无尽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吞噬。
他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感觉不到手腕的碎裂。
只剩下无边的悔恨和绝望。
他顾不上一切,用那只完好的手和膝盖,狼狈不堪地挣扎着。
“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赵沐宸面前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