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传承里的新声(1/2)

第84章:传承里的新声

初夏的蝉鸣刚在总馆的槐树上响起,传习舍的窗就被晒得发烫。石头正趴在案上临摹《洗冤录》里的骨骼图,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面——他总把肩胛骨的位置画偏,李医师说“这要是给伤者接骨,得差出半寸去”。

“你看这里。”汤姆抱着本西洋解剖图凑过来,指着其中一页,“人的肩胛骨像个倒着的三角形,最尖的地方对着腋窝,你画得太圆了。”他用红铅笔在石头的画稿上描出棱角,“就像你们塞北的帐篷支架,有棱有角才撑得住劲。”

石头盯着图看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难怪我总画不对!原来该照着帐篷的模样记!”他重画一张,果然分毫不差,连路过的李医师都点头:“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隔壁的苏娘正用丝线在布上绣经络图,银针穿来穿去,把“足厥阴肝经”绣成了条淡青色的线。汤姆好奇地凑过去:“这线为什么是青色的?”苏娘拈着线头笑道:“肝属木,木是青的呀。就像你们说的‘肝脏分泌胆汁’,咱们用颜色记,不是更方便吗?”

她把绣好的布片钉在墙上,青的肝、赤的心、黄的脾、白的肺、黑的肾,五条经络像彩带绕在人形布偶上。学徒们路过时都要驻足看两眼,连老医婆都赞:“这法子好,比死记歌诀容易多了。”

叶璃看着传习舍里的光景,总忍不住想起自己刚学医时的模样。那时师父只让背《黄帝内经》,背不出就要罚抄,哪像现在的学徒,能对着显微镜看细胞,能拿着解剖图对经络。楚逸尘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递来一叠学徒们的周记:“你瞧瞧这些孩子的想法,比咱们当年活络多了。”

翻开第一本是石头的,字里行间还带着塞北的憨气:“今日见李医师给脱臼的马接骨,忽然想,人骨和马骨虽不一样,可‘牵拉复位’的法子是相通的。要是把给马接骨的力气用在人身上,会不会太猛?”后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被画家用红笔批了“有道理,需轻重有度”。

苏娘的周记里夹着片干花瓣,字迹娟秀:“给张婆婆扎养老穴时,她总说酸麻感走不到手腕。后来想起绣绷上的线要是打结,针脚就过不去——想必是穴位没找准,就像线没穿对孔。调整角度后,张婆婆果然说‘那股劲儿到了’。”

最让人忍俊不禁的是汤姆的周记,汉字里夹着不少西洋字母:“今日看叶馆主诊脉,她说‘脉浮如葱叶’,我摸了半天,只觉得像摸西洋琴弦(string),松松的。原来中医的‘浮脉’,和西医说的‘血压低’(low blood pressure)是一回事!”

这些稚嫩却鲜活的文字,让叶璃想起药圃里那些嫁接的新苗——把老根留住,再接上新枝,才能长得更旺。她忽然有了个主意,让学徒们每周搞一次“医案辩论会”,就拿古今中外的疑难病例当题目,各抒己见。

第一次辩论的题目是“消渴症”(糖尿病)。石头搬来《千金方》,说“消渴者,肾虚所致,当用地黄、枸杞补之”;汤姆则翻开西洋医书,指着“胰岛素缺乏”的条目:“他们说这是胰腺的问题,得注射一种叫胰岛素的东西。”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苏娘忽然插话:“我祖母也有消渴症,喝中药时尿糖就少些,停了就多。或许……中药能帮胰腺干活?”

这话让争论声戛然而止。叶璃笑着点头:“就像磨麦子,胰腺是石磨,胰岛素是磨出来的粉,中药或许能让石磨转得更顺些。”她让学徒们把两种说法都记下来,“以后遇到消渴症患者,既用中药调理,也按西洋法子测尿糖,不就能找出更管用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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