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雾锁圣沼,诡影重重(2/2)

队伍转向右侧支流。泽与沼两兄弟如同灵猴,率先滑入,手中骨刀寒光闪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鳄童口中发出奇特的、短促的哨音,队伍前方的水面下,两道庞大的黑影悄然浮现,是两条被驯服的黑甲龙鳄,它们冰冷的竖瞳扫视着水域,充当水下先锋。

清理倒塌的巨木和藤蔓费了些功夫。这些植物异常坚韧,且表面覆盖着滑腻的、带有微弱麻痹效果的黏液。当最后一道障碍被岩魁用蛮力劈开时,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流从支流深处涌出。

水道在这里变得更加幽深狭窄,顶部岩壁几乎闭合,只留下一条缝隙投下微弱天光,如同地下河。水色暗绿近乎墨黑,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如同棉絮般的白色絮状物(某种水生菌类)。两侧岩壁和露出水面的礁石上,布满了一个个碗口大小、边缘不规则的孔洞,孔洞内壁湿滑,隐隐有粘液反光。

“小心,这里就是‘怨蠕’的活动区域。”芦公压低声音,木杖指了指那些孔洞,“它们听觉和震动感知极敏——”

话音未落!

哗啦!哗啦!哗啦!

队伍两侧、前方、甚至后方刚刚经过的水域,数十个孔洞中同时窜出一道道黑影!

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生物:约手臂粗细,长短不一(从尺许到数尺),通体惨白半透明,隐约可见内部暗绿色的消化液与未消化的骨骼残渣。身体无眼无鼻,只有顶端一张布满环形利齿的吸盘状口器。它们动作迅捷如电,弹射而出时,发出“咻咻”的破空声,直扑队伍成员!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腐肉与酸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迎敌!”岩魁暴喝一声,手中一柄沉重的黑色石斧猛然挥出,将三条射向他的怨蠕凌空斩断!断掉的虫身掉入水中,仍在疯狂扭动,流出的暗绿色体液腐蚀水面,冒出嗤嗤白烟。

泽与沼兄弟背靠背,骨刀舞成一片光幕,精准地格挡开射来的怨蠕,偶尔刀光一闪,便能将其切断。藤姑身形灵活,在狭窄空间闪转腾挪,手中吹箭筒连连点射,细小的毒刺没入怨蠕身体,后者很快僵直坠落。藓婆则守在芦公身旁,手中洒出一把把黄色粉末,粉末触碰到怨蠕,立刻燃烧起淡金色的火焰,将其烧得滋滋作响,散发出焦臭。

鳄童控制的两条黑甲龙鳄更是凶悍,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直接将扑来的怨蠕咬住、撕碎、吞下,仿佛在享用美食,它们厚实的鳞甲对怨蠕的酸液也有极强抗性。

杨越没有动用寂灭指,这种数量多、个体弱的怪物,用剑气更有效率。他并指如剑,灰白色的寂灭剑气纵横切割,所过之处,怨蠕如同被无形利刃分尸,断口处一片死寂灰败,连挣扎都没有便沉入水底。更奇特的是,被他剑气斩杀的怨蠕,其散发的怨憎阴气会被剑气余波吞噬一部分,反而隐隐强化了剑气的一丝灵性。

婠婠的应对则更具“镜”之特色。起源之镜悬浮在她身前,镜面光华流转,所有射向她的怨蠕,在接近镜光范围时,动作都会莫名其妙地扭曲、偏移,仿佛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光滑的镜面上,有的甚至调头攻向同类。偶尔有几条突破镜光扭曲范围,也被她指尖弹出的冰蓝镜光瞬间冻结、碎裂。

战斗激烈却短暂。这些怨蠕虽然恶心难缠,但个体实力大约只相当于炼气中后期的妖兽,在早有准备的精锐队伍面前,很快被清剿一空。水面上漂浮着大量残破的虫尸,暗绿色体液将一片水域染得浑浊不堪,腐蚀气味浓烈。

“快速通过!血腥和腐蚀液会引来更多东西!”芦公催促道。

队伍加速前进,鳄童命令黑甲龙鳄在前方搅动水流,驱散污浊。又前行了约一里,水道前方隐约有微光透出,空气中的阴冷怨气逐渐被一股温和、湿润、带着泥土清香的生机气息取代。

“到了,就是这里。”芦公指着前方,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只见水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地下空洞,顶部有裂缝投入天光。空洞中央,有一眼约丈许方圆的泉眼,泉水汩汩涌出,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乳白色灵光。泉眼周围,生长着一圈奇异的、散发着蓝色微光的苔藓,以及几株叶片如同翡翠般的矮小灌木。这里的空气清新,雾气稀薄,与外面污浊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地脉节点,‘净水泉眼’。”芦公走到泉眼边,俯身捧起一捧泉水,喝了一口,脸上露出舒畅之色,“果然还未被污染。这里的地脉之力相对纯净,能暂时隔绝外面的污秽气息。我们可以在此稍作休整,处理伤势,补充净水。”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连续的高强度警戒和战斗,虽然无人重伤,但精神一直紧绷,体力灵力也有消耗。岩魁安排泽与沼在入口警戒,其他人围坐在泉眼边。

藤姑和藓婆检查众人是否沾染怨蠕毒液或孢子,并分发解毒与恢复体力的药粉。杨越注意到,那清澈的泉水中,蕴含着微弱但精纯的水属性灵气和大地生机,对恢复灵力、洗涤疲惫有不错效果。他装了几壶备用。

婠婠则用起源之镜仔细探查这个空洞,镜光扫过泉眼、岩壁、发光苔藓。“这里的地脉节点很稳固,但……似乎有被‘抽取’过的痕迹。”她指着镜面映照出的、泉眼深处地脉灵光流动的图案,其中几道细微的脉络显得有些“虚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这里偷偷汲取纯净的地脉之力,用以……维持某种平衡,或者滋养自身?”

杨越闻言,寂灭神识沉入泉眼深处。果然,在地脉灵光流向某个方向(大致是圣地核心区域)的路径上,他感知到一种极其隐晦的“吮吸”感,如同水蛭附体,缓慢而持续地抽走纯净的地脉精华,只留下相对稀薄的灵气涌出泉眼。

“是那邪物。”杨越沉声道,“它不仅污染地脉,还在窃取纯净的地脉之力。这处节点之所以还能保持相对干净,很可能是因为它需要这里作为一个‘净化过滤器’和‘能量来源’。如果我们破坏或彻底净化这个节点,可能会立刻引来它的疯狂攻击。”

岩魁等人闻言,脸色凝重。这意味着,他们连暂时安全的休整地,其实也在邪物的监控和利用之下。

“休息半炷香,然后立刻出发。”岩魁决断道,“此地不宜久留。从这里到涌泉洞,只剩下不到三里。大家调整好状态,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半炷香时间很快过去。队伍补充了净水,处理了轻微伤势,状态恢复大半。

离开净水泉眼前,婠婠迟疑了一下,取出一小块低阶灵石,以起源之镜在上面刻画了几个简单的聚灵与净化符文,然后将其埋入泉眼边缘的苔藓下。“一点小小的加固,希望能让这里多坚持一段时间。”

队伍再次出发。离开空洞,重新进入被暗红色雾气笼罩的狭窄水道。但这一次,气氛明显不同了。

雾气变得更加粘稠,仿佛有生命般试图缠绕上来,被众人灵力护罩和地母护符的光芒挡开。低语声再次出现,这一次更加清晰,不再是单纯的嘈杂梦呓,而是能分辨出零碎的词句:

“……镜子……给我……”

“……好冷……好黑……”

“……回来……都回来……”

“……血……需要血……”

“……看到了……你们……看到了……”

声音忽远忽近,忽男忽女,忽老忽少,充满痛苦、怨毒、饥渴与诱惑,不断冲击着众人的心神。藤姑含在舌下的“破瘴清心散”药力开始发挥作用,散发出清凉气息守护识海。地母护符也微微发烫,提供着坚定的守护。

杨越的寂灭神识如同最稳固的礁石,将这些精神侵扰隔绝在外。他甚至能反向感知到,这些低语并非无源之水,而是从前方某个“核心”扩散出来的精神污染波纹。

前方水道渐渐开阔,水声变大,那是水流涌入洞穴的声音。

“前面就是涌泉洞,圣地入口。”芦公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恐惧,“洞口原本有先祖设下的‘净水屏障’,现在……你们自己看吧。”

转过最后一道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高达十余丈、宽约二十余丈的巨大水下洞穴入口,黑沉沉的水流从洞中汹涌而出,形成一片湍急的漩涡区。洞穴上方是陡峭的黑色岩壁。

但原本应该笼罩在洞口、如同水幕般流淌着纯净蓝光的“净水屏障”,此刻已经支离破碎。残存的屏障光屑如同垂死的萤火虫,在血红色的雾气中明灭不定。屏障破碎处,浓郁的、如同实质般的暗红色雾气正源源不断地从洞内喷涌而出,其中夹杂着更加清晰、更加狂乱的邪恶低语,甚至隐约有扭曲的、不成形的黑影在雾气中翻滚、聚合、消散。

更令人心悸的是,洞穴入口两侧的岩壁上,那些绘制着古老地母图腾与祈福符文的地方,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如同被利爪撕裂般的黑色痕迹。痕迹中,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顺着岩壁流入下方湍急的水流中,将一片水域染成不祥的暗红。

地母之眼,不仅在祭坛“泣血”,连圣地入口的守护,都在“流血”!

而在那破碎的屏障后方,深邃黑暗的洞穴深处,一股庞大、阴冷、污秽、充满无尽饥渴与怨憎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正随着那喷涌的血雾,缓缓地、不容抗拒地弥漫开来,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岩魁握紧了石斧,手背青筋暴起。其他战士也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决绝。

婠婠腰间的起源之镜,此刻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起来,镜面光华流转加速,映照出洞穴深处那翻滚的血雾中,无数破碎的、颠倒的、充满恶意的“镜影”!

杨越深吸一口气,深灰色的眼眸看向那黑暗的入口,寂灭道基无声运转,将周遭试图侵蚀过来的污秽死寂之气尽数吞噬、转化。

圣地核心,就在眼前。而那古老邪物的真正面目,也即将揭晓。

“进洞。”岩魁的声音斩钉截铁,率先向那破碎的屏障、喷涌的血雾、以及深不见底的黑暗,踏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