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雾锁圣沼,诡影重重(1/2)

黑水部的夜晚,比沼泽深处更加寂静,却又暗流涌动。

杨越和婠婠被安置在村落边缘一座相对独立的高脚建筑中。按照部落传统,外来客人需在此“经夜观星,受地母之气洗涤”,实则也是一种谨慎的隔离观察。建筑虽简朴,但兽皮铺就的床榻、燃烧着驱虫草药的陶炉、以及窗口悬挂的编织图腾挂饰,都显示出主人的用心。

窗外,灰黑色的雾气在夜色中翻涌,月光无法穿透,只有村落各建筑门口悬挂的兽骨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偶尔能听到黑甲龙鳄低沉的划水声、守夜战士的脚步声,以及远处沼泽深处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诡异鸣叫。

婠婠盘膝坐在兽皮上,起源之镜悬浮于身前,镜面朝下,散发出柔和的淡蓝色光晕,在地板上投射出缓慢流转的波纹。“那‘血泪’中的镜光痕迹,污浊而扭曲,但本源频率……与我的镜子有微妙共振。”她闭目感应,眉头微蹙,“不是同一块碎片,但一定同源。而且,那痕迹中夹杂着强烈的‘怨憎’与‘饥渴’情绪,仿佛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的野兽。”

杨越站在窗边,寂灭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谨慎地探入浓雾。他能感觉到,整个黑水部村落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带着泥土与草药气息的防护巫力之下,应该是某种守护阵法。而在更远的沼泽深处,那股熟悉的、阴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死寂污秽感,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时强时弱地波动着。

“乌图大祭司说,最近三日,夜间的低语声越来越清晰。”杨越转身,“有战士在守夜时,甚至看到雾气中有人形轮廓晃动,走近却消失无踪。失踪的六名战士,都是经验丰富的‘沼行者’,按理说不该在熟悉的水道中迷失。”

“那东西在引诱,或者说……捕猎。”婠婠睁开眼睛,镜光收敛,“它在借助地脉异变的混乱,扩大影响范围。明日我们必须深入核心,否则黑水部的防护也撑不了多久。”

就在此时,杨越眼神陡然一凝。

寂灭神识的边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视线”。

冰冷、浑浊、贪婪……正是傍晚时分在浓雾中感受到的那道目光!它又来了,而且比之前更近,就在村落防护阵法外不足百丈的水域中,藏身于一片茂密的黑色水草丛下。

“它一直在监视。”杨越传音道,声音平静无波,“没有攻击意图,只是在观察,尤其是……在观察你的镜子。”

婠婠指尖轻点镜面,镜光流转,一道无形的、仅有她能感知的探查波纹悄然扩散出去。片刻后,她面色微变:“不是实体生命……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命体。像是一团凝聚的污浊意识,借用了沼泽水体与腐败植物临时塑形。核心处有强烈的镜光反射波动——它身上有‘镜’的碎片,或者被碎片的力量深度污染侵蚀过。”

“能确定位置吗?”

“可以,但打草惊蛇无益。它似乎只是‘哨兵’或‘眼睛’。”婠婠摇头,“真正的本体,应该还在圣地深处。我们明日的行动,恐怕从出发开始,就会在它的注视之下。”

杨越点了点头,不再理会那道窥视的目光。既然对方不主动攻击,他们也不必节外生枝。当务之急是养精蓄锐,应对明日的凶险旅程。

后半夜,黑水部村落中央的大建筑中,灯火通明。乌图大祭司与三位长老、以及挑选出的六名精锐战士,正在进行出发前的最后准备与祭祀仪式。

六名战士四男两女,皆肤色黝黑,体格精悍,眼神锐利沉稳。他们脸上涂抹着新的、更加复杂的油彩图案,身披特制的、用某种黑色水兽皮革鞣制、刻画着避毒与坚韧符文的皮甲,腰间挂着骨刀、吹箭筒、绳钩、以及数个装有不同颜色粉末与液体的兽皮小袋。他们是黑水部最优秀的“沼行战士”,常年穿梭于最危险的沼泽区域,经验丰富。

为首的是一名脸上有一道巨大疤痕、从额头斜划至下颌的壮汉,名叫“岩魁”,筑基后期修为,气息沉稳如山。他是部落最勇猛的战士,曾独自猎杀过三阶的“毒涎巨蚺”。另外五人中,有擅长追踪与辨识毒物的老手“藤姑”(女),有能操纵黑甲龙鳄、与水兽沟通的“鳄童”(男),有精通草药与治疗巫术的“藓婆”(女),以及两名年轻但身手敏捷、擅长布置陷阱与快速侦察的兄弟“泽”与“沼”。

乌图大祭司手持骨杖,站在一座小型祭坛前。祭坛上摆放着六枚用黑色粘土烧制、刻有地母之眼图案的护符,以及数捆用特殊草药浸泡过的绳索、几罐气味刺鼻的巫药。

“明日之行,凶险莫测。”乌图大祭司声音肃穆,“地母之眼泣血,圣沼蒙尘。尔等肩负的,不仅是探查真相,更是护卫部落存续之责。这六枚‘地母护符’,滴入了我昨夜以秘法收集的、未受污染的圣地晨露与先祖骨粉,能在危急时引动一丝纯净的地脉之力,驱散污秽,护持心神。贴身戴好,不可离身。”

他又指向那些绳索和巫药:“‘缚邪藤索’,浸泡过雷击木灰与烈阳草汁,对阴邪之物有克制捆绑之效。‘破瘴清心散’,含在舌下,可抵御雾中惑神低语与瘴毒。‘焚秽油’,遇邪气自燃,可暂时逼退污秽凝聚之物。”

岩魁带领五名战士单膝跪地,双手接过护符与物资,齐声道:“誓死护卫圣地,不负大祭司所托!”

与此同时,一名身材佝偻、脸上皱纹深如沟壑、双眼却异常清明的老者,正小心地将一些晒干的、颜色奇特的苔藓、菌类、昆虫粉末分装入不同的骨管中。他是部落中最年长的向导“芦公”,据说已经一百三十余岁,对千沼之域每一处暗流、每一个潜藏危险的水窟都了如指掌。此次行动,他将作为引路人。

“圣地的水道,已经被异变的雾气扭曲了。”芦公的声音嘶哑低沉,一边装填,一边对身旁协助的年轻战士说道,“老朽记得六十年前,也曾有过一次小规模的‘地眼蒙尘’,但远不如此次凶险。那时的雾气只是浑浊,现在……带着血色和恶意。明日我们走‘沉骨小道’,那条路最隐蔽,水下多沉尸枯骨,阴气重,寻常生物不愿靠近,反而可能相对‘干净’。但要小心‘骨隙’里滋生的‘怨蠕’……”

夜色在紧张的准备中缓缓流逝。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黑水部村落边缘,杨越和婠婠所在的建筑外,传来轻微的叩击声。

岩魁低沉的声音响起:“二位贵客,时辰到了。”

两人早已准备妥当。杨越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劲装,外罩一件乌图大祭司赠送的、同样刻画着简易防护符文的黑色皮坎肩。婠婠则是一身水蓝色裙装,外披防水的油绸披风,起源之镜悬于腰侧。

推开木门,只见岩魁等六名战士全副武装,肃立在外。芦公拄着一根满是节疤的黑色木杖,站在最前。乌图大祭司与几位长老也在,手中捧着几个陶碗,碗中盛着热气腾腾、气味辛辣的黑色汤汁。

“临行前,饮一碗‘壮行汤’。”乌图大祭司将陶碗递给杨越和婠婠,“此汤以九种烈性草药与黑甲龙鳄心血熬制,能在一个时辰内大幅增强气血之力,抵抗阴寒湿毒。味道不佳,但效果显着。”

杨越二人没有犹豫,接过陶碗一饮而尽。汤汁入喉如火,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驱散了黎明前的寒意,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圣地入口在村落西南方向,约二十里外的一处水下洞穴。正常时日,需乘小舟穿过三条主要水道。但如今水道已被狂暴雾气封锁,且可能潜伏未知危险。芦公建议,我们直接‘沼行’。”岩魁解释道。

所谓“沼行”,是黑水部战士在危机时刻使用的快速移动方式——不依赖舟楫,凭借对沼泽浮力、水下地形的精准掌握,以及特制的、能分散体重的“沼行板”(一种宽大的木质脚板),配合身法,在水面、浮萍、芦苇丛乃至某些特殊淤泥上高速滑行,如同水上漂。

芦公率先示范,将两块黝黑的木板绑在脚下,轻轻一跃,便滑出数丈,稳稳停在浅水区一块看似松软的浮萍上,那浮萍竟只微微下陷。“跟着我的脚印,一步不能错。”

杨越和婠婠对视一眼,都看出这“沼行”技艺的不凡。两人虽无特制木板,但凭借筑基修士对灵力精妙掌控和轻身功法,模拟其效果并不难。

“出发!”乌图大祭司举起骨杖,沉声喝道。

八道身影(杨越、婠婠、岩魁等六战士)紧随芦公,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入浓雾笼罩的沼泽水域,迅速消失在灰黑色的背景中。

乌图大祭司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低声诵念起古老的祈福咒文。一位长老忧心忡忡道:“大祭司,那两位外来者……可信吗?他们的力量,与圣地异变的气息,确实有相似之处。”

“地行族的信物做不了假。岩罡巡地使的预警也证实了危机的严重性。”乌图大祭司目光深邃,“至于那两位……他们身上的气息虽特殊,但眼神清明,并无邪秽之意。相反,那位杨道友的气息,对雾中的污秽死寂之感,隐隐有克制之意。或许,这正是地母指引来的变数。如今,我们也只能选择相信了。”

就在他们交谈时,村落边缘,那片茂密的黑色水草丛下,那团由污浊意识凝聚的“水影”,缓缓沉入水底,消失不见。但在更深处,无数道类似的、微弱的“视线”,如同苏醒的蛛网节点,在灰黑色的雾气与水域中悄然睁开,无声地注视着那支深入沼泽的小队。

沼行比想象中更加耗费心神。芦公选择的“沉骨小道”果然隐蔽非常,水道狭窄曲折,两侧是高耸的、长满滑腻苔藓的黑色岩壁,或密不透风的枯死芦苇丛。水下光线昏暗,隐约可见森森白骨堆积,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大型水兽的,散发着淡淡的磷光与阴气。

空气冰冷粘稠,雾气在这里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调,仿佛稀释的血水。寂静得可怕,连惯常的虫鸣水声都消失了,只有众人滑行时带起的轻微水响,以及偶尔从极深处传来的、如同叹息般的流水空洞声。

前行约十里后,领头的芦公突然停下,举起手示意。

前方水道出现分岔,左侧宽阔,但雾气颜色深红如血,隐隐有低沉的、仿佛无数人梦呓般的嘈杂声音传来。右侧狭窄,被倒塌的巨木和纠缠的藤蔓半封,水道颜色暗绿,寂静无声。

“左边是原本的主道,直通圣地入口‘涌泉洞’。但现在……”芦公指着左侧血色雾气,“三天前,最后一批失踪的战士,就是在这里选择进入主道探查,再未归来。右侧是老朽多年前发现的一条隐秘支流,绕行约五里,也能抵达涌泉洞后方,但水下情况不明,可能有‘怨蠕’巢穴。”

藤姑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左侧水道边缘的水,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立刻呸出,脸色难看:“血腥味,还有……腐烂的甜腻感,像是尸体堆积发酵的味道。水里有强烈的精神干扰毒素。”

岩魁看向杨越和婠婠:“二位觉得如何?”

婠婠取出起源之镜,镜光分别照向两条水道。照向左侧时,镜面剧烈波动,映出一片翻滚的血色与扭曲的阴影,以及无数重叠、痛苦的模糊面孔。照向右侧时,镜光相对稳定,但深处映出一些细长的、蠕动的不明生物轮廓,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纯净的地脉气息?

“左侧主道已被深度污染,精神攻击与毒素陷阱遍布,硬闯代价巨大。”婠婠分析道,“右侧支流虽有未知生物威胁,但污染程度较轻,而且……深处似乎有未受污染的地脉节点,或许可以作为中途休整或躲避危险的据点。”

杨越的寂灭神识也探向两侧,感受更加直接:左侧是污秽死寂的海洋,充满恶意;右侧虽有阴冷怨气(来自那些“怨蠕”),但底层确实有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生机”在抵抗侵蚀,与乌图大祭司赠送的“地母护符”气息相似。

“走右边。”杨越做出判断,“清理生物威胁,比对抗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和毒素更直接。”

岩魁点头:“同意。泽、沼,你们兄弟开路,注意水下和两侧岩壁。鳄童,让你的伙伴在前方水下警戒。藤姑、藓婆,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毒物与伤势。芦公,拜托您指引具体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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