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涌泉深处,镜蚀之影(2/2)
藤姑和藓婆则全力救治受到精神冲击最严重的队友,并不断洒出药粉,净化小队周围越来越浓的污秽气息。
鳄童指挥着受伤的黑甲龙鳄,悍不畏死地扑上去撕咬“镜蚀之影”的下盘,虽然每次攻击都会让龙鳄身上沾染大片污秽,痛苦嘶吼,但也起到了牵制作用。
芦公跪倒在石墩上,不顾危险,将手中的黑色木杖狠狠插入石墩缝隙,双手按住杖身,满脸通红,用尽全部精神和生命力,吟唱着最为古老、最为完整的祭祀祷文!他在尝试沟通祭坛下方、可能还未被完全污染的最深层地脉,寻求先祖和地母最后的一丝回应与助力!
战斗陷入焦灼。“镜蚀之影”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且对物理和常规能量攻击抗性极高,唯有杨越的寂灭之力和婠婠的镜光能对其造成有效伤害。但它也并非无敌,杨越的寂灭之剑每次斩中,都能让其身躯大片地化为灰白色的齑粉消散,发出痛苦的尖啸,恢复速度明显变慢。婠婠的镜光净化,也能不断灼烧其污秽本质。
然而,祭坛顶端那块污秽镜片,仍在持续为“镜蚀之影”提供力量。并且,随着战斗进行,那镜片似乎感应到起源之镜的“纯净”与“完整”,变得越发躁动,裂纹中的暗红光晕脉动得如同心脏,一股更加强大的吸力开始散发,不仅针对婠婠的起源之镜,甚至开始拉扯整个洞穴内残存的、未被污染的地脉灵光,以及……众人身上的生机!
“不能拖下去了!”婠婠咬牙,额头已见冷汗。持续高强度的镜光输出和对起源之镜的掌控,让她灵力与神识都急剧消耗。“必须破坏或者隔绝那块碎片!”
她看了一眼正在与“镜蚀之影”激烈交锋、每一次挥动寂灭之剑都让自身气息微微黯淡一分的杨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杨越!为我争取三息时间!”婠婠传音喝道。
杨越没有丝毫犹豫,长啸一声,手中近乎虚幻的寂灭之剑光芒大盛,他不再保留,将更多的寂灭道基之力灌注其中,剑身甚至发出低沉的、仿佛万物终结之音的嗡鸣!他身形化作一道灰白色的闪电,主动迎向“镜蚀之影”,剑光如瀑,竟是暂时将其纠缠住,逼离了祭坛正前方!
就是现在!
婠婠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源之镜,举过头顶。她闭上眼睛,全部的心神、灵力、乃至对“镜”之道的理解与感悟,尽数灌入镜中!
起源之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那光芒纯净、通透、仿佛能照彻一切虚妄与污秽!镜面不再只是映照,而是如同化作了一轮微型的蓝色太阳!
“镜转·溯净!”
娇叱声中,起源之镜射出的不再是分散的镜光,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只有手指粗细的湛蓝色光柱,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跨越湖面,精准地照射在祭坛顶端那块污秽镜片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最污浊的冰面上!无比刺耳的声音响彻洞穴!
污秽镜片剧烈震颤,表面的暗红光晕疯狂闪烁、抵抗!裂纹中涌出大量粘稠的黑红色污血,试图污染抵消那道纯净的镜光!整个祭坛都在摇晃,图腾柱上的血泪奔流如注!
“镜蚀之影”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啸,舍弃杨越,疯狂扑向祭坛,想要阻止婠婠!
但杨越岂会让它如愿?寂灭之剑横空,灰白色的剑芒暴涨,化作一道仿佛能分割生死的界限,死死拦在它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三息时间,在激烈的攻防与能量对耗中,显得无比漫长。
第一息,湛蓝镜光与污秽血光僵持。
第二息,镜光开始缓缓侵蚀、净化镜片表面的污秽,裂纹中的暗红光芒开始紊乱。
第三息!
嗡!
污秽镜片猛地一震,一道细微的、但清晰无比的纯净银白色镜光,竟然从一道最深的裂纹深处,顽强地透射出来!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一瞬间,整个洞穴的污秽气息都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芦公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呐喊,他身下的石墩猛然亮起微弱的土黄色光芒,一道极其细微、却坚韧纯净的地脉灵光,顺着他的木杖,跨越湖面,注入了祭坛下方!他在最关键时刻,终于引动了深层地脉的一丝回应!
得到这微弱却关键的助力,起源之镜的湛蓝光柱威力再增一分!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从祭坛顶端传来。
污秽镜片上,一道原本就存在的裂纹,骤然扩大、蔓延!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细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终于!
嘭!!!
那块脸盆大小的污秽镜片,在纯净镜光与地脉灵光的双重冲击下,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冒着黑烟的碎片,向四周迸射!
“不——!!!” “镜蚀之影”发出绝望的哀嚎,它的身躯瞬间变得不稳定,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开始崩溃、流淌,脸上的平面倒影彻底破碎。
失去了核心碎片的力量支撑,洞穴内弥漫的浓郁血雾开始迅速变淡、消散。黑色湖水的翻腾平息下来,那些潜伏的恶意生命波动也在减弱。图腾柱上流淌的血泪,速度明显减缓,颜色也从暗红转向淡红。
然而,就在污秽镜片彻底炸裂的瞬间,一块约莫指甲盖大小、边缘相对规整、虽然也沾染污秽但核心仍有一点微弱银光的细小碎片,在爆炸的冲击下,划过一道弧线,竟朝着婠婠的方向飞来!
婠婠下意识地伸手一接。
入手冰凉、沉重。那一点微弱的银光接触到她手掌的刹那,竟然顺着她的手臂经脉,瞬间流入她体内,径直朝着她识海中与起源之镜相连的本源印记而去!
“唔!”婠婠闷哼一声,感觉识海中微微一震,仿佛多了点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手中的细小碎片,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化作一块普通的、灰扑扑的金属片。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即将彻底崩溃的“镜蚀之影”,最后残留的一点意识,死死“盯”着婠婠,发出了一声怨毒、不甘、却又带着一丝诡异满足的意念:
“种子……已种下……”
“等待……苏醒……”
“完整的……终将……合一……”
随即,它彻底化作一滩污血,洒落在祭坛上,滋滋作响,最终蒸发殆尽,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洞穴内,陷入了短暂的、劫后余生的寂静。
只有祭坛上图腾柱的血泪,还在缓缓流淌,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恶意的暗红色,而是变得稀薄,颜色也更接近正常的、带着灵光的淡红色。
岩魁拄着石斧,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多处被污血腐蚀的伤口。泽、沼兄弟相互搀扶,藤姑和藓婆忙着给重伤的黑甲龙鳄和几名脸色灰败的战士紧急处理。芦公瘫倒在石墩上,气息萎靡,但脸上却带着解脱与欣慰的笑容。
杨越手中的寂灭之剑缓缓消散,他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但深灰色的眼眸依旧沉静。他走到婠婠身边,看着她手中那块灰扑扑的碎片,又看了看她微微失神的眼睛。
“没事吧?”杨越问道。
婠婠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将那块碎片收起,眼神复杂:“那块主要的污染碎片被摧毁了,异变的源头应该被切断。但……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最后那块小碎片,进入了我的识海……很微弱,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她顿了顿,看向杨越:“它最后说的‘种子’……是什么?”
杨越眉头微蹙,寂灭神识仔细扫过婠婠全身,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那东西仿佛彻底融入了她的镜之道基,或者隐藏得极深。
“回去再慢慢研究。此地不宜久留。”杨越沉声道。虽然污秽镜片被毁,邪物化身崩溃,但这洞穴被污染已久,难保没有其他残留危险,而且众人状态都很差。
岩魁也强撑着站起来,指挥众人简单处理伤口,收集了一些祭坛上相对“干净”的血泪(现在更像是富含地脉灵性的液体)和那块污秽镜片崩碎后、少数几块还残留一丝微弱净化可能性的碎片,准备带回部落研究。
就在众人准备撤离时——
咕噜……咕噜……
祭坛顶端,那滩“镜蚀之影”蒸发后留下的焦黑痕迹中央,黑色的、粘稠的湖水,突然如同泉涌般冒了出来,迅速填满那个浅坑。
紧接着,坑中的黑水表面,开始如同镜子般,映照出清晰的景象——却不是洞穴内的倒影,而是……一片他们从未见过的、阴冷黑暗的深海景象!隐约可见巨大的、风格诡异狰狞的沉船,和游弋的、形态可怖的深海生物轮廓!
景象只持续了短短两息,便如同信号不良般闪烁、消失,黑水恢复平静。
但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是……”岩魁脸色一变。
“海神殿。”杨越缓缓吐出三个字,眼神冰冷。
这污秽的镜片,这“镜蚀之影”……难道与海神殿也有某种关联?还是说,这处被污染的圣地,其泄露的气息或异变,意外打通了与某个深海区域的短暂“镜面通道”,被海神殿的存在所感知?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麻烦远未结束。
众人带着疲惫、伤势、收获与更深的疑问,迅速沿着原路撤离涌泉洞。当他们终于冲出洞穴,重新呼吸到外部沼泽(虽然依旧污浊)的空气时,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回头望去,涌泉洞口喷出的血色雾气已经大大减弱,颜色也变得浅淡。地母祭坛的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但每个人心中都沉甸甸的。
邪物的化身虽灭,可它最后的话语如同诅咒,萦绕心头。
那块进入婠婠识海的“种子”碎片,究竟是何物?
海神殿的影像突然出现,是巧合,还是预示着更大的风暴?
黑水部的圣地暂时保住了,但云梦大泽深处的阴影,似乎才刚刚开始扩散。
而在众人离开后不久,那祭坛顶端重新涌出黑水的浅坑边缘,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污秽之气,如同狡猾的毒蛇,悄然钻入石缝,向着祭坛更深、更古老的下层结构,缓缓渗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