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抉择之际，神降投影（1/2）

天地剧变带来的死寂，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下一刻，更大的混乱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爆发！

黑水部村落方向，失去阵法守护，狂暴的水元乱流和污秽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直接冲刷进来！建筑剧烈摇晃，高脚木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许多族人站立不稳，被冲倒在水泊中，发出惊恐的叫喊。乌图大祭司强撑着想要再次施法，却因反噬和重伤，哇地又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几乎昏厥。岩魁等战士拼命稳住身形，试图组织族人向地势稍高的几处石台聚集，但场面极其混乱。

“祭司大人！”

“阿爸！”

“我的孩子！”

哭喊声、怒吼声、建筑坍塌声、水浪拍击声混杂在一起，昔日安宁的水上村落，瞬间沦为末日般的景象。

而更致命的是，随着那喷发水柱中扩散的暗红色污染镜光飘散而至，一些沾染了污染气息的族人，眼神开始变得恍惚、呆滞，脸上浮现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仿佛听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低语，甚至有人开始不受控制地手舞足蹈，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状若疯狂！

污染，已经开始直接影响心智脆弱的普通族人！

“是邪秽之气！护住心神！用清心散！”藓婆和藤姑强忍着自身不适，将所剩不多的药粉洒向空中，并大声呼喊。但药粉在狂暴的水汽中迅速被稀释，效果有限。

海神殿五人那边，情况同样糟糕。

沧溟受反噬最重，气息萎靡，手中海眼珠光芒黯淡，珠体内部却隐隐有一丝不祥的暗红流转，他本人却似乎并未察觉，只是惊怒交加地望着喷发方向，又忌惮地看向杨越和混乱的黑水部。剑鲛、澜卫被杨越短暂逼退后，也受到水元剧变的冲击，气血翻腾，此时聚拢在沧溟身边，脸色难看。贝老和暗流也被黑水部战士的拼死缠斗弄得灰头土脸，此刻退回，警惕地注视着四面八方。

他们自然也注意到了那扩散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暗红污染镜光。贝老手中贝壳念珠急速捻动，一层淡蓝色的水幕护住五人，隔绝着污染气息的侵蚀。“这气息……古老、邪恶、充满镜之力的扭曲……比我们之前追踪到的任何痕迹都要可怕！此地已成绝地，不宜久留！”

“走？那镜子呢？线索呢？”剑鲛不甘地低吼。

“命更重要！”贝老沉声道，“而且……你们没感觉到吗？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此言一出，沧溟等人心中一凛，不约而同地生出一种被无形目光扫过的寒意。他们修为较高，灵感更强，虽不如杨越和婠婠清晰，但也模糊感应到了云层中那道一闪而逝的恐怖神念。

就在双方（黑水部自救不暇，海神殿心生退意）都陷入混乱与僵持之际——

杨越和婠婠动了。

他们没有选择攻击海神殿，也没有立刻返回村落救援。两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投向了那仍在喷涌灰黑色水柱、污染扩散的源头方向！

“那喷发核心处，污染最浓，但似乎也是地脉水元最混乱、空间最不稳定的地方。”杨越语速极快，寂灭神识捕捉着能量流动的细微轨迹，“若能将喷发口暂时封印或扰乱，或许能延缓污染扩散，为黑水部撤离争取时间！”

“我的镜子能净化一定范围的污染，但无法覆盖这么大面积。”婠婠紧握着起源之镜，镜面映照着远处的混乱与邪恶，“不过，如果靠近核心，或许能干扰其污染扩散的‘源头频率’。但……太危险了。”她看了一眼杨越苍白的脸，“而且我们都受了伤。”

杨越眼神沉静：“海神殿的人暂时不敢轻举妄动，黑水部需要时间组织。这是唯一可能打破僵局、减少伤亡的办法。我负责强行突入和扰乱核心地脉结构，你用镜子净化我周围的污染，并尝试干扰源头。三息，最多五息，无论成败，立刻撤回！”

没有时间犹豫。婠婠从杨越眼中看到了决断，也看到了他深藏的担忧——不仅是对她，也是对下方那些在污秽与混乱中挣扎的黑水部族人。她重重点头：“好！”

两人身影化作流光，不再理会下方混乱的战场和警惕的海神殿，径直朝着那冲天而起的灰黑色水柱方向激射而去！

“他们想干什么？”剑鲛愕然。

“找死吗？冲向污染源头？”澜卫不解。

沧溟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隐隐作痛、带着一丝莫名悸动的海眼珠，眼神闪烁不定，最终咬牙道：“趁此机会，我们先撤！此地太过诡异，回去禀报墨鳍大人再定夺！”

贝老点头赞同，暗流默不作声。五人当即不再犹豫，身形向后急退，打算脱离这片混乱区域。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欲走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缕之前悄然遁向东南方向、海神殿来路的暗红色污染意念，似乎完成了某种“报信”或“定位”。

嗡！

东南方向极远处的天际，一道幽蓝色的、粗大无比的光柱，毫无征兆地破开云层，轰然降临！光柱之中，蕴含着一股浩瀚、冰冷、带着无尽深海威压的磅礴意志！

这意志并非之前云层中那道淡漠高远的神念，而是更加凝实、更具攻击性、带着明确目的性的——神降投影！

光柱落点，并非喷发源头，也非黑水部村落，而是……正要撤离的海神殿五人上空！

“这是……墨鳍大人的气息？！”沧溟先是一惊，随即转为狂喜，“大人亲自接应我们……不对！”

他的狂喜瞬间冻结。因为那幽蓝光柱中降临的意志，并非温和的接引，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悦的锁定！

紧接着，一道宏大、威严、不容置疑的意念，直接在沧溟五人，以及不远处的杨越、婠婠，乃至下方所有尚有意识的生灵脑海中响起：

“废物！”

“区区土着，区区异变，便让你们狼狈至此，心生退意？”

“吾之‘海眼’（指海眼珠），岂是尔等蝼蚁能随意失落污染之物？”

话音落下，幽蓝光柱中，一只完全由精纯水元构成、却凝实如真正血肉、覆盖着细密幽蓝鳞片的巨大手掌，缓缓探出！手掌之大，仿佛能覆盖半个村落，掌心纹路如同深邃的海沟，散发出令金丹修士都要战栗的恐怖威压！

这并非墨鳍本体，而是其借助特殊媒介（很可能是被污染的海眼珠作为坐标）隔空降临的一缕力量投影！但其威能，已远超寻常金丹初期，直逼中期！

巨掌的目标，首先是……沧溟手中的海眼珠！

“不！墨鳍大人！属下知错！”沧溟魂飞魄散，想要辩解，但那巨掌已不容分说地凌空一抓！

海眼珠剧烈震颤，珠体内那丝暗红污染光芒疯狂闪烁，试图抵抗，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毫无作用。珠子连同沧溟持珠的右手，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从沧溟身上“剥离”！沧溟惨叫着，整条右臂瞬间化为血雾！海眼珠则飞入巨掌掌心。

巨掌虚握，幽蓝水元疯狂涌入海眼珠，试图净化那丝暗红污染。珠体剧烈震动，暗红与幽蓝光芒疯狂交锋，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最终，幽蓝光芒似乎暂时压制了暗红，但珠子本身也出现了数道细微裂痕，灵光黯淡大半。

“沾染污秽，留之无用，暂作容器。”墨鳍的冰冷意念再次响起，似乎对海眼珠的损伤毫不在意。随即，巨掌转向，这一次，锁定了正在冲向喷发源头的杨越和婠婠！

“两个小虫子……身上有‘镜’的气息，还有……令吾不悦的‘终结’之意。”

“抓来，搜魂，或可弥补此次损失。”

巨掌张开，遮天蔽日，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与擒拿万物的磅礴水元之力，朝着杨越和婠婠当头罩下！速度之快，远超两人此时的遁速！

压力！前所未有的死亡压力！

杨越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寂灭道基疯狂运转，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婠婠脸色煞白，起源之镜光华被压制得只能护住周身三尺。

这就是真正高阶修士的随手一击！哪怕只是投影，也绝非筑基修士能够抗衡！

“躲不开！”杨越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婠婠向后一推，自己则悍然转身，体内仅存的灵力、神识、乃至寂灭道基的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再次凝聚的寂灭之剑！剑身不再虚幻，反而凝实得近乎实质，灰白光芒内敛，却散发出一种令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塌陷的恐怖气息！

“寂灭——斩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