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洞中枯蟾,旧事如烟(1/2)
那两点幽绿的“鬼火”缓缓靠近,伴随着窸窸窣窣、仿佛枯叶摩擦的声响,一个佝偻、瘦削、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从山洞深处的阴影中挪了出来。
借着洞口藤蔓缝隙透入的、被毒瘴过滤得微弱的暗红光晕,杨越和婠婠勉强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那是一个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老人。他穿着一件早已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灰褐色布袍,布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苔藓。裸露在外的皮肤干瘪发黑,布满褶皱和斑点,如同风干的老树皮。花白稀疏的头发纠结成缕,垂在额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深凹陷在眼窝里,瞳孔却泛着诡异的幽绿色微光,仿佛两点燃烧的磷火,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他手中拄着一根弯曲的、顶端嵌着一颗浑浊灰色石珠的木杖,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但他身上却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凝练沉静的气息,并非强大的灵力威压,而是一种历经漫长岁月与孤寂后沉淀下来的、近乎虚无的枯寂感。
老人停在距离两人约三丈外,那双幽绿的眼眸在杨越和婠婠身上缓缓扫过,尤其在杨越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寂灭气息和婠婠腰间的起源之镜上停留了片刻。他脸上干瘪的皮肤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想做出一个表情,却因肌肉僵硬而显得格外怪异。
“咳……咳……”他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一个……身怀死寂归无之意的异类……一个……带着‘源镜’碎片的镜女娃……咳咳……外面……果然还是那么……热闹啊……”
他显然认出了两人力量的特质,甚至点出了“源镜碎片”!
杨越强忍着伤势和眩晕,将婠婠护在身后,手中虽然已无骨矛(在自爆中毁去),但寂灭之力依旧在指尖凝聚,警惕地盯着这个诡异的老人:“阁下是谁?为何在此?”
“我?呵呵……”老人低笑两声,声音嘶哑,“一个……早就该死在烂泥里的……老废物罢了。名字……早就忘了。这里的小东西们……叫我‘枯蟾’。”
枯蟾?如同枯死的蟾蜍?倒是形象。
“这里是你的……栖身之所?”婠婠也勉强提起精神问道,同时悄悄感应着周围环境。这山洞内部比洞口宽敞不少,空气虽然清新,却带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霉味。岩壁湿滑,长着些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苔藓。深处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方。
“算是吧……咳咳……在这‘桃花死域’里,能有个地方……躲开那些甜腻的毒雾和烦人的幻听……已经很不错了。”枯蟾老人又咳嗽了几声,缓缓在一旁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坐下,似乎站久了对他都是负担,“倒是你们……两个小娃娃……胆子不小,伤成这样……也敢往这绝地里钻。后面……有尾巴?”
“是海神殿的人。”杨越没有隐瞒,对方能在此地生存,必然有其特殊之处,且暂时未表现出敌意,或许可以交流获取信息。
“海神殿……嘿,那群躲在深海里的老鼠……爪子伸得倒长。”枯蟾老人眼中幽绿光芒闪动了一下,似乎对海神殿并无好感,“他们追你们……是为了那面镜子?还是……为了别的?”
“皆有。”婠婠简洁回答,同时取出一颗黑水部赠送的疗伤丹药服下,又递给杨越一颗。丹药入腹,化作微弱的暖流,暂时缓解了一些伤势的恶化,但杯水车薪。
枯蟾老人看着他们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从破烂的袖子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两个灰扑扑的、如同泥丸般的东西,屈指一弹,精准地落在杨越和婠婠面前。
“吃了吧……黑水部那些粗制巫药……治不了你们的伤。这‘地阴清淤丹’……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祛除点侵入脏腑的瘴毒阴寒……稳定下伤势……还是够的。”
丹药落在掌心,触感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与“桃花死域”的甜腻毒瘴截然不同。杨越和婠婠对视一眼,以寂灭之力和镜光略微探查,丹药确实蕴含着一股精纯平和的土、水属性药力,似乎并无危害。
“多谢前辈。”两人不再犹豫,服下丹药。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沉厚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甘泉滋润。杨越体内那因强行催动“燃魂”而近乎枯竭、又遭毒瘴侵蚀的经脉,传来阵阵清凉麻痒之感,恶化的趋势被明显遏制。婠婠识海中的隐痛和眩晕也缓解了许多。这丹药效果,比黑水部的巫药强了不止一筹!
“前辈……莫非是丹道高人?”婠婠试探问道。能随手拿出这等丹药,且对黑水部巫药不屑一顾,此老来历恐怕不简单。
“高人?”枯蟾老人自嘲地笑了笑,“一个被困死地、靠着点残余修为和早年学来的粗浅炼丹术苟延残喘的老骨头罢了。丹道……嘿,不过是打发这无尽时光的一点消遣。”
他顿了顿,幽绿的目光再次扫过两人:“你们伤得很重,尤其是这小子,本源有损,若不及时调理,日后恐成大患。这山洞深处……有一眼‘寒玉髓泉’,泉水虽阴寒刺骨,却有凝神静气、缓慢滋养经脉之效。对你们现在的状况……或许有点用处。”
寒玉髓泉?这倒是意外之喜。若能借此泉稳住伤势,恢复些许实力,逃出生天的希望便大增。
“前辈大恩,晚辈铭记。不知前辈……为何要帮我们?”杨越问道。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这种险恶之地。
枯蟾老人沉默了片刻,那双幽绿的眼眸望向洞口方向,仿佛能穿透藤蔓和毒瘴,看到外面的景象。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更加沙哑低沉:
“帮你们?或许吧……更或许……我只是……太久没见到活人了。尤其是……带着‘镜’之力的活人。”
他转过头,看向婠婠,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是怀念,似是感伤,又似是……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女娃子,你腰间那面镜子……虽然残破,但本源气息……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他缓缓道,“很多很多年前……我也曾见过一面类似的镜子……光芒万丈,映照山河……可惜……”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岁月深处的叹息。
“前辈的故人……也与‘镜’有关?”婠婠心中一动,追问道。这或许能揭开“起源之镜”更多来历。
枯蟾老人却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多提:“陈年旧事,提之无益。那人……或许早已不在人世了。倒是你们,身怀重宝,又被海神殿盯上,接下来……打算如何?外面那些老鼠,可不会轻易离开。”
“我们需要恢复伤势,然后……前往一个地方。”杨越没有透露“溟渊之畔”的具体信息,但表明了去意。
“哦?在这云梦大泽深处,如今还能有安全的地方?”枯蟾老人眼中幽光微闪,“让我猜猜……你们想去的地方,恐怕……和水有关?而且,不是寻常的水?”
杨越和婠婠心中微凛,这老人眼光毒辣。
“看来我猜对了。”枯蟾老人从他们的神色中得到了答案,“能让海神殿如此大动干戈,又让身怀镜种的你们执意前往的……在这大泽里,恐怕也只有那几个传说中的地方了。‘溟渊之眼’?‘玄螭祖庭’?还是……更古老的‘归墟之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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