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赵诚伏诛(2/2)

“不敢隐瞒?”弘历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杀意,“朕看你是故意挑拨!明知先帝旧事是朕禁忌,明知外戚干政是朝堂大忌,你非但不拦着,反倒刻意呈上来,是想让朕治永琪的罪,还是想借着永琪的错,搅乱朝纲?!”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赵诚耳边,他吓得面如死灰,连连磕头:“皇上饶命!奴才没有!奴才绝无此意啊!”

“没有?”弘历怒不可遏,拍案而起,“若不是你刻意引导,或是暗中动手脚,永琪纵然糊涂,也未必敢写这话!你这奴才,心思歹毒,竟敢挑拨离间,妄议先帝旧事,留你何用!”

当即厉声喝道:“来人!把赵诚拖下去,杖毙!即刻行刑,不准拖延!”

殿外侍卫闻声而入,架起瘫软在地的赵诚就往外拖。赵诚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求饶:“皇上饶命!是嘉贵妃!是嘉贵妃让奴才盯着五阿哥的!奴才是奉命行事啊!”

可此时弘历盛怒之下,哪里听得进他的哭喊,只当是他临死前胡乱攀咬,厉声喝道:“堵住他的嘴,拖出去!”侍卫立刻用布堵住赵诚的嘴,拖着他一路往外,不多时,养心殿外便传来棍棒落下的闷响,渐渐没了声息——赵诚终究成了替罪羊,被活活杖毙在宫门外。

弘历余怒未消,喘着粗气,李玉连忙上前递上热茶,小心翼翼道:“皇上息怒,保重龙体。五阿哥那边……”

弘历沉默片刻,想起永琪近日缠绵病榻,性子素来耿直,倒不像是刻意妄议之人,心中怒意稍减,沉声道:“传朕的话,让永琪好好休养,策论之事,想来是病中失察,朕不追究。但往后再敢妄议先帝旧事,定不轻饶!”

李玉连忙应声:“奴才遵旨。”

消息很快传遍后宫,启祥宫内,金玉妍正靠着软榻听素云禀报黄河堤坝重修的进度,听闻赵诚被杖毙的消息,手中把玩的赤金护甲猛地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素云脸色发白,低声道:“娘娘,赵诚他……他被皇上杖毙了,临死前还喊着是您指使的,幸好皇上盛怒之下没听见。这可怎么办?赵诚一死,我们在景阳宫的线就断了。”

金玉妍端起茶盏,浅抿一口,茶汤的温热压下了心底那丝心疼——赵诚这枚棋子她培养了许久,办事稳妥,本还想留着日后再用,如今折了,难免可惜。可她面上半点不露,语气淡然:“慌什么?死了便死了,一枚没用的棋子,丢了也不可惜。”

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如懿倒是好手段,知道抓不住我的把柄,就先除了赵诚,既清了永琪身边的隐患,又给我敲了警钟。可她以为这样就赢了?赵诚已死,死无对证,她就算再怀疑我,又拿得出半点证据吗?皇上不会信她,反倒会觉得是赵诚心思歹毒,与我无关。”

素云这才稍稍安心:“娘娘说得是,是奴才多虑了。只是往后再想在五阿哥身边安插人手,怕是难了。”

“难便难些。”金玉妍淡淡道,“永琪如今身子弱,又不得皇上看重,即便没了眼线,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倒是如懿,经此一事,怕是会更谨慎,往后我们行事,也要多留个心眼。”她说着,放下茶盏,“赵诚的家人,暗中给些银两安抚,也算全了我们的情分,免得落人口实。”

另一边,翊坤宫内,容佩兴冲冲地回来禀报:“娘娘,成了!赵诚被皇上杖毙了!临死前喊着是嘉贵妃指使,皇上没听进去,只当他胡乱攀咬,还赦免了五阿哥的罪呢!”

如懿坐在镜前,正对着铜镜梳理长发,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没半分轻松:“意料之中。金玉妍心思缜密,怎会留下把柄,赵诚一死,这事便算结了,我们也没再追究的道理。”

容佩道:“可好歹除了赵诚这个隐患,五阿哥身边总算干净了。”

“干净一时,未必干净一世。”如懿放下玉梳,眼底满是忧虑,“金玉妍不会善罢甘休,往后永琪的安危,还要多上心。今日除了赵诚,不过是让她损了一枚棋子,没伤筋动骨,这储位之争,还得慢慢熬。”

她顿了顿,又道:“去景阳宫看看永琪,告诉他赵诚的事,让他往后身边之人务必仔细甄别,莫要再轻信旁人。再嘱咐他,安心休养身子,少掺和朝堂之事,韬光养晦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容佩应声而去,如懿望着镜中自己的眉眼,只觉得这深宫之中,步步皆是杀机,若想护着永琪周全,唯有步步为营,哪怕一时蛰伏,也要静待翻盘的时机。

养心殿内,弘历待怒气平息后,独坐御案前,看着地上散落的策论碎片,忽然想起赵诚临死前的哭喊,心中竟掠过一丝疑虑——赵诚一介寒门侍读,若无旁人指使,未必敢这般刻意挑拨。可转念一想,金玉妍近来一心辅佐永珹,行事素来稳妥,断不会用这般拙劣的手段,倒像是如懿为了护着永琪,刻意设下的圈套除去赵诚。

他摇了摇头,将这疑虑压下,只当是自己多想。终究是赵诚心思歹毒,死有余辜,而永珹沉稳有谋,永琪体弱寡断,孰优孰劣,早已在他心中有了定论。

深宫的风,依旧带着几分寒意。赵诚的死,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一阵涟漪后便归于平静,可这平静之下,金玉妍与如懿的较量,永珹与永琪的储位之争,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