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赵诚伏诛(1/2)
黄河治水案落幕,永珹凭查贪一事声名鹊起,稳居皇子中的拔尖位置,反观永琪,不仅查案无果遭皇上冷落,返京后旧疾反复,终日闭门在景阳宫休养,眉宇间总染着几分郁郁之气。翊坤宫内,如懿看着儿子这般模样,心疼之余,更添了几分警醒——自木兰围场受惊、风寒缠绵不愈,再到治水案处处碰壁,永琪身边像是缠了一张无形的网,步步受制,若不揪出这幕后作祟之人,往后恐有更大的祸患。
这些时日,如懿暗中嘱咐容佩紧盯景阳宫上下,尤其留意永琪身边近身之人,几番排查下来,目光最终落在了侍读赵诚身上。这赵诚是去年通过科举选入东宫的侍读,出身寒门,平日里谨小慎微,伺候永琪读书习字向来周到,谁也挑不出错处。可容佩查得仔细,竟发现赵诚每月都会借着出宫采买笔墨的由头,去启祥宫名下的一家胭脂铺停留片刻,虽来去匆匆,却形迹十分可疑。
更让人起疑的是,回溯旧事,去年永琪准备殿试策论,前夜分明定稿誊清,次日呈给皇上时却被改了关键字句,引得皇上不悦;木兰围场之行前,永琪常用的马鞍莫名松动,若非当日随从检查仔细,怕是要坠马重伤;就连治水案时,永琪辛苦收集的零散线索凭空丢失,事后查遍景阳宫,也没找到半点头绪——这些事看似偶然,如今想来,都与常在永琪身边伺候、能接触到策论与鞍具的赵诚脱不了干系。
这日午后,如懿借着探望永琪的由头去了景阳宫,彼时永琪正倚在窗边咳着,案上摊着未写完的文章,赵诚垂首立在一旁研墨,见如懿进来,忙跪地行礼,神色恭敬无半分异常。如懿目光淡淡扫过他,见他眉眼低垂,手指却微微蜷缩,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心中已然笃定七八分。她不动声色地安抚了永琪几句,叮嘱他好生休养,转身离去时,特意给容佩递了个眼色。
回到翊坤宫,容佩即刻上前回话:“娘娘,奴才查清楚了,那胭脂铺的东家虽是宫外商人,实则是嘉贵妃远亲,赵诚每次去,都是递纸条传消息。而且奴才还查到,赵诚的老母重病在床,一应汤药银两,皆是那胭脂铺暗中供给。”
如懿端着茶盏的手猛地收紧,青瓷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蔓延全身,眼底翻涌着怒意:“好一个金玉妍!竟把钉子安到永琪身边来了,这些日子的算计,原来都是她在背后指使!”她咬着牙,胸口起伏,“策论被改、马鞍动手脚、治水案线索失窃,桩桩件件都想置永琪于死地,好让永珹独大,真是好狠的心!”
容佩恨声道:“娘娘,不如我们直接把证据呈给皇上,揭发赵诚的底细,顺带揪出嘉贵妃!”
“不可。”如懿缓缓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清明,“我们手里只有赵诚与胭脂铺往来的踪迹,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能牵连金玉妍。她心思缜密,定会推得一干二净,反倒说我们构陷皇子侍读,挑拨后宫是非。皇上如今正是偏爱永珹的时候,未必会信我们,反倒打草惊蛇。”
她沉吟片刻,脑中渐渐有了计较,语气沉定下来:“赵诚是金玉妍的棋子,那我们就先除了这颗棋子,既解了永琪身边的隐患,也给金玉妍一个警告。而且要做得干净利落,让她有苦说不出。”
容佩连忙问:“娘娘有何妙计?”
“先帝废太子之事,是皇上心中最大的禁忌,谁也不敢妄议。”如懿眼底闪过一丝锋芒,“尤其是‘外戚干政’四字,当年废太子虽有诸多缘由,可皇上最忌讳旁人提及外戚作祟,怕落得先帝的旧辙,更怕后世议论他制衡朝臣无能。金玉妍想借赵诚打压永琪,那我们就给赵诚递个‘好机会’,让他自投罗网。”
当下,如懿便吩咐容佩:“你去找个可靠的人,悄悄模仿永琪的笔迹,在他近日要呈给皇上的策论里,加一句‘先帝当年废太子,是因外戚干政,朝纲不宁’。切记笔迹要仿得一模一样,字句嵌在策论中段,不细看难察觉。再故意找个由头,让赵诚看到这篇策论。”
容佩心领神会:“奴才明白,定让赵诚以为是五阿哥亲笔所写,觉得这是扳倒五阿哥的绝佳时机。”
次日一早,永琪按例要将近日所作的策论呈给弘历批阅,晨起时却偶感风寒,咳嗽不止,便让赵诚先将策论誊清,稍后送往养心殿。赵诚接过策论底稿,心中暗喜,他本就时刻盯着永琪的言行笔墨,盼着能抓住错处禀报金玉妍,当下便拿着底稿回房誊写,果不其然,翻到中段时,一眼看到了那句“先帝当年废太子,是因外戚干政,朝纲不宁”。
赵诚瞳孔骤缩,只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暗道:天助我也!先帝废太子乃是皇上大忌,五阿哥竟敢妄议,还牵扯外戚干政,这要是呈给皇上,轻则被斥责罢黜,重则怕是要被圈禁!他哪里会疑心是圈套,只当是永琪病中思虑不周全,写下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连忙小心翼翼誊清,连早饭都没顾上吃,便捧着策论急匆匆往养心殿赶,只想着抢在永琪察觉前禀报,好立下大功,也让金玉妍更看重他。
彼时养心殿内,弘历正看着永珹呈上的黄河治水后续监管章程,脸上带着赞许之色,李玉在一旁伺候着。见赵诚进来,弘历皱眉:“永琪的策论?怎是你送来,他自己怎不来?”
赵诚跪地行礼,刻意装作惶恐道:“回皇上,五阿哥晨起风寒加重,咳嗽不止,难以起身,特命奴才送来策论。奴才方才誊写时,无意间看到一句不妥之言,心中不安,不敢隐瞒,特来向皇上禀报。”
弘历心中一动:“哦?不妥之言?呈上来。”
赵诚连忙双手递上策论,垂首道:“皇上明鉴,五阿哥策论中提及先帝废太子之事,还说……还说乃是外戚干政所致,奴才觉得此事重大,不敢不报。”
弘历闻言,脸色已然沉了几分,接过策论细细翻看,待看到那句“先帝当年废太子,是因外戚干政,朝纲不宁”时,顿时勃然大怒,猛地将策论摔在地上,宣纸散落一地,墨痕溅得到处都是。
“放肆!简直放肆!”弘历气得浑身发抖,龙颜铁青,指着地上的策论厉声喝道,“先帝之事,岂是他能妄议的?外戚干政?他这是暗指什么?暗指朕如今制衡外戚不力,还是暗讽朝堂不宁?!”
他胸口剧烈起伏,想起当年先帝废太子时的朝堂动荡,想起自己登基后处处提防外戚与宗亲,生怕重蹈覆辙,这四个字恰恰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忌讳。一旁的李玉吓得跪地不起,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诚见状,心中暗喜,却装作更加惶恐,连连叩头:“皇上息怒,想来五阿哥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他这话看似求情,实则坐实了是永琪亲笔所写。
弘历本就因治水案对永琪颇有失望,此刻更是怒火中烧,目光扫过赵诚,陡然厉声质问道:“永琪写此大逆不道之言,你既是他的侍读,为何不劝阻?反倒巴巴地送来让朕看?你是何居心?!”
赵诚一愣,万万没想到皇上会将怒火引到自己身上,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道:“奴才……奴才只是不敢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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