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秘境之前（1/2）

距离天外秘境开启，仅剩最后三天。

青云山后山剑冢，养剑池边水汽氤氲，池底沉睡着千百柄古剑，剑身铭刻的符文在水中若明若暗。墨尘盘膝而坐，无尘剑横置膝头，剑身的寒光与池面的波光交相辉映。他的呼吸悠长平稳，每一次吐纳，都牵引着剑冢内的剑气如潮汐般流转，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剑罡，与这片沉寂了百年的剑冢融为一体。

这三个月，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剑冢半步。

白日里，他以池水洗剑，以剑气淬体，将无名留下的剑意传承一点点消化吸收；夜幕降临时，他便静坐悟道，与剑冢内的古剑共鸣，探寻《天剑九问》的终极奥义。那股来自断岳的精纯剑意，不仅助他冲破瓶颈，稳稳踏入元婴后期，更让他对剑道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九问“问天”，他终于摸到了那层无形的门径。

那是一种超脱招式、凌驾技巧的境界。剑不再是冰冷的兵器，而是道的延伸，是心的投影。一剑出，可叩问苍天，可勘破大道，可明悟本心。

“还不够。”墨尘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剑光，转瞬即逝。

他站起身，抬手握住无尘剑剑柄，缓缓出鞘。

剑光乍现，却无半分凌厉之气，反而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平和。他抬手，缓缓刺出一剑。

这一剑很慢，慢到能看清剑尖划过的每一寸轨迹，慢到仿佛时光都在这一剑中凝滞。可剑尖所过之处，空气泛起层层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看似平淡的一剑刺破。

剑冢内，沉睡的千百柄古剑同时剧烈震动，发出清越的剑鸣，仿佛在向这一剑俯首称臣。

“问天式，终于成了。”墨尘收剑入鞘，抬手拭去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这一式的消耗远超想象，以他元婴后期的修为，全力催动之下，最多也只能使出三剑。但这三剑的威力——他有绝对的信心，三剑之内，可斩元婴巅峰。

“墨师兄！”

清脆的声音从剑冢谷口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小满提着食盒快步走来，裙摆被山风吹得翻飞，脸上满是喜色，连眼角眉梢都透着光。

“怎么了？”墨尘转身，看到她这般模样，心中也跟着泛起一丝期待。

“凌霄前辈醒了！”小满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声音都在发颤，“就在刚才，我在院子里练《霄光九式》，霄光剑忽然自己震动起来，然后……然后凌霄前辈的声音就从剑里传出来了！”

墨尘眼中精光一闪，心头巨震：“快，带我去看看！”

两人快步赶回小满的小院。院中的桂花树下，霄光剑正悬浮在半空，剑身散发着温润柔和的金光，不再是以往那般清冷锐利。金光之中，一道白衣虚影缓缓凝实，眉目俊朗，气度不凡，正是凌霄。

与之前相比，他的虚影凝实了许多，周身气息平稳悠长，显然这三年的沉睡，让他的残魂恢复了不少力量。

“前辈。”墨尘和小满同时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凌霄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细细打量片刻，眼中闪过欣慰的笑意：“不错，短短三个月，你们的进步远超我的预料。墨尘，你已是元婴后期了？还有你身上的剑意……是断岳师兄的传承？”

墨尘点头，如实答道：“是无名前辈所赠。”

“无名……”凌霄低声呢喃，眼神复杂，沉默了片刻才问道，“他还好吗？”

“他帮我们击退了血煞门的袭击，然后便离开了。”小满将这三个月来发生的事，从魔剑封印到血煞老祖夜袭，再到无名赠钥，一一说与凌霄听。

听完这一切，凌霄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怅然：“断岳师兄……当年我与他因理念不合分道扬镳，他坚持要寻九天玄铁重铸霄光剑，我却认为魔剑破封在即，当以封印为先。现在看来……或许他才是对的。”

他的目光落在悬浮的霄光剑上，语气凝重：“这柄剑，当年在与魔剑的决战中崩碎成七块。我依附的，是剑身最大的一块，其余六块碎片，应该都被断岳师兄收集起来，藏在了各地。若是你们能找到九天玄铁，再集齐所有碎片，或许真的能重铸出一柄完整的霄光剑。”

“完整的霄光剑，当真能彻底消灭魔剑？”墨尘追问，这是他最关心的事。

“能。”凌霄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魔剑原名‘蚀心’，乃是上古魔尊的本命魔器，剑身浸染了亿万生灵的精血，蕴含无尽魔气，邪异至极。而霄光剑是上古神只所铸，至阳至正，正是魔剑的克星。当年宗主剑无尘，便是凭着霄光剑重创魔剑，才得以将其封印。可惜那一战，霄光剑也付出了崩碎的代价。”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郑重：“不过，重铸霄光剑并非易事，需要三样东西。其一，九天玄铁为剑胚，这是神剑的根基；其二，集齐七块碎片，重塑剑身；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样——剑心。”

“剑心？”小满面露疑惑，“是剑灵之心吗？”

“剑有灵，灵有心。”凌霄摇头，耐心解释，“完整的霄光剑，不仅需要剑胚与碎片，更需要剑主以自身剑心为引，与剑灵彻底融合。这个过程凶险万分，一旦失败，剑主魂飞魄散，剑灵也会烟消云散。但若是成功……”

他看向小满，目光灼灼：“你将与霄光剑真正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不再是单纯的使用者，而是它的主人。届时，剑即是你，你即是剑。”

小满握紧手中的霄光剑，剑身传来一阵温热的共鸣。她抬眼，眼中满是坚定：“我愿意尝试。”

“不急。”凌霄摆手，“此事需从长计议，等你们找到九天玄铁与所有碎片再说。现在，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你们去做。”

“前辈请讲。”两人异口同声。

“去取回霄光剑的其他碎片。”凌霄抬手，指尖一道金光射出，在虚空中凝成一幅青云山的地图，地图上有三个光点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根据我的感应，七块碎片中，有三块就藏在青云山内。”

墨尘和小满皆是一愣，满脸惊讶。

青云山内？他们在山上待了这么久，竟从未听说过此事。

凌霄指着地图上的光点，一一解释：“第一个光点，在通天峰后山的禁地；第二个，在醉剑峰的剑池深处；第三个……在剑冢最隐秘的地底洞穴中。当年天剑宗覆灭前，断岳师兄料到魔剑终有破封之日，便将部分碎片藏于各地，等待有缘人取用。青云山的这三块，应该是他特意留给天剑宗后人的。现在，是时候取出来了。”

“我们现在就去！”小满性子急切，当即就要动身。

“等等。”凌霄叫住她，神色严肃，“取碎片并非易事。每一块碎片周围，都布有断岳师兄设下的禁制，只有通过他留下的考验，才能取走碎片。而且……”

他话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我怀疑，已经有人盯上这些碎片了。”

“谁？”墨尘眉头紧锁，心中一沉。

“不清楚。”凌霄摇头，“但这三个月来，我能隐隐感觉到，青云山外一直有一股隐晦的气息在窥探。对方的隐匿手段极高明，若非我是剑灵之体，恐怕也察觉不到。”

墨尘和小满对视一眼，都想到了血煞门的那次夜袭。

看来，觊觎天剑宗传承的，远不止血煞门一方势力。

“不管对方是谁，碎片必须取回。”凌霄语气坚决，“墨尘，你去通天峰后山取第一块；小满，你去醉剑峰剑池取第二块；至于剑冢地底的第三块，等你们取回前两块，我亲自带你们去取。切记，小心行事，不可大意。”

“是！”两人领命，不敢有丝毫懈怠。

夜幕悄然降临，青云山被笼罩在一片静谧的夜色之中。墨尘身着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来到通天峰后山。

这里是青云剑宗的禁地，常年被阵法笼罩，寻常弟子连靠近都不敢。但墨尘持有玄玉真人亲赐的令牌，阵法对他畅通无阻。

按照凌霄的指引，他来到一处悬崖边。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山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凌霄说，碎片就藏在悬崖半腰的一个隐秘山洞里。

墨尘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悬崖，无尘剑化作一道流光，托着他的身形悬停在半空。他凝神细看，果然在崖壁上发现了一个洞口，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他拨开藤蔓，闪身进入山洞。

山洞不大，约莫丈许见方，洞内干燥无尘。洞的尽头，立着一座三尺高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古朴的玉盒。玉盒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符文流转不定，散发出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墨尘仔细观察，认出这是天剑宗的独门禁制——问心阵。想要通过此阵，必须回答三个问题，答对则禁制自解，答错则会触发杀阵，尸骨无存。

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踏入了禁制范围。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山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的虚空。虚空中，一道白衣人影缓缓浮现，身影模糊，看不清面容，唯有声音空洞而悠远：“第一个问题，剑为何物？”

这个问题，墨尘在天剑废墟的剑道试炼中，已经给出过答案。他几乎没有犹豫，朗声道：“剑为守护。”

白衣人影缓缓点头，又问：“第二个问题，为何守护？”

“因为心中有想要守护的人，有想要守护的道。”墨尘的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清晰，“守护不是强加的责任，而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我的剑，为守护而生。”

人影再次点头，语气愈发凝重：“第三个问题，若守护与大道相悖，你当如何？”

墨尘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想起了在葬魔海的血战，想起了在传承殿的并肩作战，想起了青云山的师友，想起了小满的笑容。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的守护，便是我的大道。道若阻我，我便斩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衣人影消散无踪，周围的虚空也随之破碎。禁制上的金色符文缓缓褪去，化作点点金光，融入玉盒之中。

墨尘走上前，打开玉盒。盒中，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剑刃碎片，通体呈暗铜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浩然剑意。他伸手触摸，碎片微微震动，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

将碎片小心收好，墨尘迅速离开了山洞。

与此同时，小满也来到了醉剑峰的剑池。

剑池是醉剑峰的禁地，池中浸泡着无数废弃的古剑，剑气浓郁到几乎化作液态，寻常人靠近池边，都会被剑气割伤。这里平时只有峰主陆不醒能进入，小满也是第一次踏足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