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小满帮助梓琪前(1/2)

顾明远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眼中翻涌绝望恐惧愤怒,以及那一点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名为“反抗”的火星。他眼底深处那抹因噬心咒而存在的幽绿光芒几不可察闪烁一下,像毒蛇信子微颤。然后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投向观星阁深处某个方向。

“你很聪明,小满。”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冰冷的赞许,如同主人评价一只终于学会某种把戏的宠物。“能从我眼皮底下截取信息,能分析出关键,还能找到传递渠道。这份机敏,不愧是我的女儿。”

小满浑身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是那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上、连最后一点价值都被明码标价评估的极致愤怒。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但你也太天真了。”顾明远话锋一转,语气骤然降温,如同数九寒天的冰锥,“天真到以为,凭你那点小聪明,就能在我布下的局里翻出浪花?天真到以为,那些不知所谓的‘朋友’,真能撼动顾家百年根基?”

他向前迈出一步。仅仅一步,那无形的威压骤然实质化,如同万吨海水轰然压下!小满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却死死咬牙撑住,指甲更深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你知道她们现在在哪吗?”顾明远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低沉滑腻地钻进她耳朵,“就在你脚下三百尺,地脉灵枢最深处。天罡阵下,噬灵锁中。她们每挣扎一次,锁链就会收紧一分,吞噬她们灵力,直至油尽灯枯,成为维持大阵运转的……养料。”

“不……”小满终于发出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

“不?”顾明远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纯粹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嘲讽,“我的好女儿,这一切,不都是你亲手送她们进去的吗?是你,给了她们‘绝佳’的机会;是你,画出了‘安全’的路线;是你,用你的‘善良’和‘义气’,为她们铺好了通往囚笼的每一步。”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小满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反复搅动。她眼前发黑,几乎窒息,身体摇摇欲坠。

“至于你心心念念的梓琪姐姐……”顾明远慢条斯理地继续说,欣赏着她脸上每一寸痛苦崩溃的表情,“诏狱那边,确实出了点小意外。逆时珏的禁制,似乎被某种同源力量强行冲开了。很奇妙,不是吗?五大阴女之间的微妙感应,在绝境中竟能爆发出如此潜力。”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钉在小满脸上:“而你,我亲爱的女儿,你的血……似乎也很特别。”

小满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不必惊讶。”顾明远微微勾起唇角,那是一个完美到残忍的弧度,“从你出生那一刻起,你的一切就在我掌控之中。你的血脉,你的灵力特质,你与那四个女孩之间若有若无的共鸣与排斥……我都一清二楚。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将你养在深闺,给你最好的一切,却又处处限制?不仅仅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更因为……你是最完美的‘钥匙’,也是最危险的‘变数’。”

钥匙?变数?小满脑子里一片混乱,父亲的话语像无数碎片在脑海中冲撞,却拼凑不出完整图景。她只知道,自己从出生起就活在精心设计的牢笼里,连所谓的“自我”都可能是一场骗局。

“现在,”顾明远的声音将她从混乱思绪中拉回,那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属于主宰者的冰冷命令,“游戏该结束了。你犯了错,小满。作为顾家的女儿,作为我的血脉,你背叛了家族,背叛了我。按照家规,当受噬心之刑,废去修为,永囚地底。”

噬心之刑!小满浑身血液都凉了。那是顾家最残酷的刑罚之一,以特殊手法引动受刑者心脉,使其时刻承受万蚁噬心之痛,却又不会立刻死去,在无尽痛苦中沦为行尸走肉。而废去修为、永囚地底……那比死亡更可怕!

“但,”顾明远话锋一转,眼底幽绿光芒微微闪烁,“念在你尚年幼,且此事另有隐情,为父可以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幽绿色的、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的光晕在他掌心凝聚,光晕中心,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邪异气息。

“此为‘血契引’。”顾明远的声音如同魔咒,一字一句敲打在小满濒临崩溃的神经上,“以你之血为媒,立下灵魂契约。从此以后,你的感知将与为父相连,你的所思所想、所见所闻,皆在我掌控之中。你将不再有秘密,不再有自我,你的存在,只为顾家大业,只为我之意志。”

他向前一步,将那团幽绿光晕递到小满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如同神只俯视蝼蚁:“签下此契,你过往罪责,一笔勾销。你仍是我顾明远的女儿,享有无上荣宠。而你那几位朋友……或许,也能在囚笼中,过得稍舒服些。”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控制。签下血契,她将彻底失去自我,成为父亲延伸的感官、没有思想的傀儡。但拒绝……等待她的将是噬心之刑、修为尽废、永堕黑暗,而新月、若涵、梓琪,她们的下场只会更惨。

小满看着那团幽绿光晕,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与自己灵力隐隐共鸣却又极端排斥的诡异波动——那是噬心咒的力量,是父亲掌控一切、扭曲一切的根基。她仿佛看到未来那个眼神空洞、如同精致人偶的自己,看到新月她们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慢慢枯萎……

不。绝不。

那股从心底炸开的、混合绝望与孤勇的力量再次翻涌而上,比之前更凶猛,更决绝。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火焰。

“父亲,”她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您教过我,顾家人,可以死,但不能跪着死。”

顾明远眼底幽绿光芒骤然一盛。

小满却不再看他,目光投向大殿深处某个方向,那里是观星阁核心,也是整个顾家庄园灵脉汇聚之处。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顾明远都微微眯起眼睛的事——

她猛地咬破自己舌尖!

剧痛和浓烈血腥味在口中炸开,但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力量随着精血喷涌,从她心口某个被封印的角落轰然苏醒!那不是灵力,更像是一种源于血脉本源、带着古老苍凉气息的共鸣!

“以吾之血,”小满嘶声念诵,那是她曾在家族古籍角落偶然瞥见、早已被列为禁忌的残篇咒文,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唤吾之灵!契锁——开!”

最后一个字吐出,她双手结出一个古怪印诀,狠狠拍向自己心口!

“你敢!”顾明远脸色第一次变了,那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惊怒。他掌心血契引绿光大盛,化作一道锁链疾射向小满,要阻止她完成那个禁忌印诀!

但晚了。

小满心口位置,一点璀璨如星辰、却又带着无尽冰寒的银白光芒骤然爆发!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亘古永存的威严,与顾明远那幽绿邪异的噬心咒力量截然不同,甚至隐隐克制!

银白光芒与小满喷出的精血混合,化作一道复杂玄奥的血色符文,在她心口一闪而没!

“呃啊——!”小满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整个人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猛地向后抛飞,狠狠撞在一根殿柱上,又滚落在地。她蜷缩着,大口大口吐出鲜血,那血中竟夹杂着点点银光。

而她心口位置,皮肤下隐约浮现出一个繁复的、由血色与银光交织而成的印记,正缓缓渗入肌肤,消失不见。

顾明远射出的幽绿锁链在触及银白光芒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声响,竟被消融了大半,剩下半截无力地垂落在地,化作光点消散。

大殿陷入死寂。

顾明远站在原地,脸上惯常的温雅平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恐怖的阴鸷。他死死盯着蜷缩在地、气息萎靡到极点的小满,眼底幽绿光芒疯狂闪烁,噬心咒的力量因剧烈情绪波动而沸腾,让他周身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低沉得如同深渊回响,每个字都带着刺骨寒意,“我倒是小瞧你了。连‘血脉逆封’这种自毁根基、十死无生的禁术都敢用。你以为,强行冲开我设在你血脉深处的封印,唤醒那点可怜的、来自你早死娘亲的‘星陨之力’,就能反抗我?”

小满艰难地抬起头,脸上血迹斑斑,气息微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是豁出一切的疯狂与决绝:“我……没想反抗……您……”她每说一个字,就吐出一口带银光的血,“我只是……不想……再做您的傀儡……不想……连累她们……”

“逆女!”顾明远终于暴怒,那是一种精心布置的棋局被棋子反噬的暴怒。他猛地抬手,虚空一抓!

“呃!”小满脖颈仿佛被无形大手扼住,整个人被凌空提起,双脚离地,窒息感瞬间淹没她。噬心咒的力量如同无数毒蛇钻入她四肢百骸,疯狂撕咬她的经脉、侵蚀她的意识。剧痛排山倒海袭来,比之前强行施展禁术的反噬还要痛苦百倍!

“既然你自寻死路,那我便成全你!”顾明远声音冰冷无情,“你的血脉,你的力量,你的一切,本就属于顾家,属于我!今日,我便将你连同那点可笑的‘星陨之力’,一同炼化,融入天罡大阵,也算你为顾家大业,最后做点贡献!”

他掌心幽绿光芒大盛,化作一个旋涡,开始强行抽取小满体内那刚刚觉醒、尚未稳固的银白星光之力!小满身体剧烈抽搐,眼耳口鼻都开始渗出鲜血,意识迅速模糊。

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

轰隆!!!

整个观星阁,不,是整个顾家庄园,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不是爆炸,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大地脉搏被强行扰乱、地脉灵枢失控的恐怖震荡!

顾明远脸色骤变,抽取小满力量的动作下意识一顿。他猛地扭头看向大殿深处某个方向,那里是地脉灵枢的核心控制节点所在!

与此同时,一股虽然微弱、却带着某种奇异共鸣波动的灵力,从庄园外围某个方向传来,一闪而逝!

那是……梓琪的灵力波动!而且,其中混杂着一丝让他既熟悉又厌恶的、属于五大阴女之一、且与他力量隐隐排斥的气息!

是新月?不,不像。是……小满的血脉共鸣?

电光石火间,顾明远明白了什么。他猛地看向手中气息奄奄的小满,眼神惊怒交加:“你的血……你竟然用你的血,远程激发了那逆时珏的禁制共鸣?你早就计划好了?用你的命,换她们一线生机?!”

小满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扯出一个极淡、极冷,却又带着一丝如愿以偿的、近乎解脱的弧度。

是的。她从决定踏入观星阁那一刻起,就没想过活着出去。父亲掌控一切,任何直接对抗都是徒劳。唯一的破局点,是她自己,是她这具流淌着顾家血脉、却又因母亲而隐含“星陨之力”的身体,是她与梓琪之间那种玄之又玄的、五大阴女同源相斥又相引的微妙联系。

她赌父亲的自负,赌他不会立刻杀她,而是会试图用血契彻底控制她。而她利用这短暂间隙,以自毁方式强行冲开血脉封印,唤醒“星陨之力”,然后在自己生命力最旺盛、血脉共鸣最强的那一刻,用禁术将这股力量与自身精血混合,通过血脉中与梓琪那微弱的排斥性共鸣为引,如同投石入水,远程、隐秘地干扰了父亲设下的、与噬心咒同源的封印禁制!

逆时珏的禁制,本就被梓琪自身力量和新月的辅助冲击得摇摇欲坠,她这蕴含“星陨之力”的精血共鸣,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如同精准的密钥,瞬间扰乱了禁制结构,为梓琪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脱困契机!

至于她自己?施展“血脉逆封”这种禁术,本就经脉尽碎、根基全毁,再加上父亲暴怒下的噬心咒侵蚀和力量抽取……她活不成了。

但她做到了。用她的命,她的血,她的一切,为梓琪,也为被困的新月和若涵,撬开了一道缝隙。至于她们能否抓住这缝隙逃出生天……就看天意了。

“好……好得很!”顾明远怒极反笑,那笑声扭曲可怖,整个观星阁都在他狂暴的气息下震颤。他再不掩饰,噬心咒的力量全力爆发,幽绿光芒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既然你找死,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你以为,放跑几只老鼠,就能改变什么?我现在就当着你的面,将她们一个一个抓回来,碾碎在你面前!”

他另一只手凌空一划,大殿穹顶星图骤然亮起,化作一片巨大光幕。光幕上,正显示出山庄外围的景象——数道身影正在能量屏障的边缘区域激烈交战,试图突破封锁。其中一道身影,周身环绕淡淡银光,手持一柄光芒流转的短刃,正与数名傀儡守卫战在一处,赫然是刚刚脱困的梓琪!而另一处,新月和若涵竟也奇迹般地从地脉灵枢深处挣脱出来,虽然气息萎靡伤痕累累,但正互相搀扶着,试图借助山庄因灵枢紊乱而产生的混乱向外突围!

“看到了吗?”顾明远扼住小满脖颈的手收紧,让她濒死的目光勉强能聚焦在光幕上,声音如同毒液灌耳,“她们逃不掉的。我只要动动手指,天罡大阵就能……”

话音未落——

轰!!!

又是一声比之前更剧烈、更沉闷、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整个观星阁疯狂摇晃,穹顶有碎石簌簌落下!光幕上画面剧烈闪烁,山庄外围的防护屏障光芒明灭不定,竟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能量空洞和紊乱波纹!

这次,连顾明远的脸色都彻底变了。这不是小打小闹,这是地脉灵枢的核心,因他刚才暴怒下全力催动噬心咒抽取小满力量、以及小满“星陨之力”爆发产生的连锁排斥反应,加上外围梓琪她们制造的混乱,产生了连他都始料未及的共振反噬!整个山庄的防御大阵根基,正在被动摇!

“该死!”顾明远低吼一声,再也顾不得折磨小满,猛地将她像破布一样甩开。小满身体重重砸在远处地面上,滚了几圈,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顾明远看都没看她一眼,全部心神瞬间投入到稳定大阵、镇压灵枢反噬之中。他双手结印速度快到出现残影,周身幽绿光芒疯狂涌动,与穹顶星图、地面阵纹产生强烈共鸣,试图强行稳住这突如其来的、危及根基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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