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离散之章(2/2)
无论多难,都要活下去。
场景四:幽冥隙外·执念渊
若涵感觉不到寒冷,感觉不到疲惫,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她的全部感知,都集中在怀中那冰冷僵硬的躯体上——她的姐姐,若岚。
她们在一处灰雾弥漫、光线黯淡的荒原上。脚下是冰冷的、仿佛冻结了无数亡魂哀嚎的黑色冻土,远处隐约可见一条浑浊的、无声流淌的苍白河流轮廓——那是忘川的支流。更远处,灰雾深处,似乎有无数影影绰绰、扭曲模糊的影子在徘徊,发出无声的哀嚎与呢喃。
这里是幽冥隙的边缘,生死交界的荒芜之地。
若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抱着姐姐来到这里的。记忆是破碎的,只有几个片段——静室中那道诡异低语响起时,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莲花!梓琪带回了莲花!姐姐有救了!然后她便不顾一切地朝着静室门口(她以为梓琪会从那里回来)冲去。接着是强烈的眩晕与失重感,再次清醒时,已在这片灰雾荒原之上,怀中的姐姐气息似乎更微弱了,眉心那点被女娲娘娘暂时稳住的残魂灵光,在周围浓郁的幽冥死气侵蚀下,又开始明灭不定。
“姐姐……不怕……涵儿在……莲花……很快就有莲花……” 若涵紧紧抱着若岚,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姐姐冰冷的脸颊上,喃喃低语,眼神空洞而执拗。她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那些灰雾中的鬼影,远处忘川的死寂,乃至自身越来越沉重的疲惫与逐渐被死气侵蚀的身体,她都毫无所觉。
她只知道,要等。等梓琪带着“烬火生莲”来。女娲娘娘说过,只有莲花能救姐姐。只要莲花来了,姐姐就能活过来,就能像以前一样对她温柔地笑,叫她“涵儿”。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又似乎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对若涵来说都是煎熬。她死死盯着灰雾涌来的方向,期盼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带来那朵救命的莲花。
然而,先等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恶意。
灰雾开始剧烈翻涌,那些原本只是在远处徘徊的模糊鬼影,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或驱使,开始缓缓地、无声地向着若涵和若岚所在的位置聚拢。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同褪色的人形阴影,有的则是扭曲的兽状,更有一些根本无法形容的、仅仅是“恶意”与“痛苦”凝聚成的混沌团块。它们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寒与死寂,空洞的眼眶(或类似器官)贪婪地“注视”着若岚身上那层微弱的冰蓝光晕——那是生命的气息,在这死寂之地如同黑暗中的烛火,对它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滚开!” 若涵猛地抬起头,死寂的眼中第一次爆发出骇人的凶光,那光芒并非灵力,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混合了绝望、疯狂与守护执念的负面精神冲击!“不准靠近我姐姐!滚!”
她的声音嘶哑尖厉,在这寂静的荒原上回荡,竟让那些逼近的鬼影微微一顿。但很快,对生命气息的渴望压过了本能的忌惮,鬼影们再次缓缓逼近,甚至有一些开始试探性地伸出灰雾凝聚的“触手”,触碰那层冰蓝光晕。
“嗤——” 灰雾触手与冰蓝光晕接触,发出腐蚀般的轻响,光晕微微黯淡了一丝。若岚眉心那点残魂灵光也随之剧烈摇曳。
“不——!!!” 若涵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将若岚更紧地搂在怀里,同时周身竟然爆发出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混合了她自身生命力与某种偏执魂力的暗红色光芒!这光芒毫无章法,充满了毁灭与混乱的意味,狠狠撞向那些灰雾触手与靠近的鬼影!
“轰!”
暗红光芒与灰雾鬼影碰撞,竟将最前面的几道鬼影震得溃散!但若涵自己也是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若岚胸前的衣襟。她本就心神损耗巨大,强行催发这等近乎自毁的力量,反噬极重。
然而,鬼影们只是稍稍退却,更多的鬼影从灰雾中涌现,它们似乎被若涵的反抗和那暗红光芒中蕴含的强烈负面情绪(绝望、疯狂、执念)所吸引,变得更加“兴奋”和“贪婪”。
“姐姐……不怕……涵儿保护你……谁也不能伤害你……莲花……很快就来……” 若涵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视线被血色和灰雾充斥,唯有怀中的冰冷触感和脑海中那个“等莲花”的念头,支撑着她没有倒下。她如同护崽的母兽,对着无尽的灰雾与鬼影,发出嘶哑的低吼,暗红色的光芒时明时灭,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她不知道能撑多久。也许下一秒,她和姐姐就会被这无尽的幽冥鬼物吞噬,魂飞魄散。
但在此之前,她绝不后退一步。
灰雾深处,隐约似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嘲弄与贪婪的叹息响起。更多的、更凝实的黑影,开始从忘川的方向,缓缓飘来。
场景五:未知之地·沉眠棺
与其它几处或酷烈、或诡异、或绝望的场景不同,周长海所在之处,是一片绝对的、死寂的宁静。
这里似乎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窟深处,没有任何光源,却有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微光从洞壁的岩石中自然散发出来,照亮了不大的空间。洞窟中央,平整的地面上,静静放置着一口……棺材。
棺材并非木质,也非金石,而是一种温润剔透、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的奇异白玉雕琢而成,样式古朴,没有任何纹饰,却自然流露出一种滋养魂魄、稳固生机的道韵。这便是女娲娘娘所说的、海外方丈仙山深处那口万年温玉天然形成的“孕灵玄棺”。
棺盖并未完全合拢,留有一道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周长海平静的、仿佛只是陷入深度沉睡的面容。他身上的伤痕似乎被某种力量暂时封住,不再恶化,但气息依旧微弱到近乎断绝,唯有眉心一点微弱的道印灵光,随着玉棺散发的温养之气,极其缓慢地、艰难地维持着不散。
那截碧绿的“养魂木”被放置在棺内他的胸口位置,散发着柔和的绿光,滋养着他破损的魂魄。而那颗“回天返魂丹”,则化为一道金色的暖流,融入他的心脉,吊住最后一丝生机。
他在这里,安全,平静,与世隔绝。
却也……完全被动,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不知道陈珊正在九幽寒渊与魔性和魔物搏命。
不知道新月在天河源流面对恐怖的信息碎片与孤寂迷茫。
不知道肖静在十万大山深处与恐惧和死亡挣扎。
不知道若涵在幽冥隙外以命相搏,守护着若岚。
更不知道,梓琪正带着“烬火生莲”,在危机四伏的归途上疾驰,心中充满了对他的担忧,以及对女娲娘娘、三叔公,还有那诡异力量的愤怒与决绝。
他只是一具需要漫长温养才能苏醒的“躯体”,一件被安置在“安全”之地的“物品”。
或许,对他而言,这暂时的无知与沉眠,是一种幸运。至少无需承受那分离之苦、绝望之痛、迷茫之重。
但这份“幸运”,对此刻正在为他、为所有人奋战的同伴而言,却又何尝不是一种残酷?
乳白色的玉棺微光流转,寂静无声,仿佛一座精致的坟墓,将他与那个正在崩坏、燃烧、挣扎的外部世界,彻底隔绝。
场景六:北疆荒原·冰锋试
昆仑以北,万里冰原,终年风雪怒号,乃是比梓琪之前所历北疆更为酷烈荒蛮的绝地。寻常修士不敢深入,唯有耐寒的妖兽与一些极端环境下孕育的冰精雪怪在此徘徊。
此刻,荒原深处,一片被巨大冰丘环绕的谷地中。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如同亿万冰刀,疯狂切割着一切。气温低到足以瞬间冻结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力。然而,在这片毁灭性的风雪中心,一道身影却静静伫立。
喻梓琪。
玄黑色的“锦绣涟沥”战袍在狂风暴雪中猎猎作响,冰蓝与月白的暗纹流淌着淡淡光华,将足以冻裂金铁的酷寒与锋利如刀的雪片尽数隔绝在外。她闭目而立,右手虚握,一柄完全由精纯玄冰灵力凝结而成、晶莹剔透、寒意冲霄的长剑,缓缓在她掌心成型、凝实。
她没有立刻前往幽冥隙。
在冲出女娲宫,辨明方向后,她心中的怒火与压抑,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智。女娲娘娘的算计,三叔公的冷酷,同伴的离散,若岚的险境,未知的强敌,寻找残片的艰难……一切的一切,如同沉重的枷锁,死死勒住她的脖颈,让她喘不过气。
她需要发泄。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不计后果的战斗,来宣泄这滔天的愤怒与无力,来确认自己手中的力量,来……给自己一个继续前进的理由。
所以,她偏离了直奔幽冥的方向,一头扎入了这片以北疆苦寒着称的荒原深处。她要“锻炼”一下自己新得的战袍与力量,要在这绝对恶劣的环境中,将父亲传承的玄冰道法,尤其是那式她掌握最深、也最具杀伤范围的“风雪冰天”,锤炼到极致!
“既然处处是试炼,步步是算计,” 她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川在燃烧,冷冷地扫视着周围风雪中开始蠢蠢欲动的阴影——那是被她的气息与生命热能吸引而来的冰原妖兽与雪怪,“那我就自己来选试炼场!自己来定对手!”
“吼——!”
一声暴戾的咆哮压过了风雪的怒号,左侧的冰丘轰然炸裂,一头体长超过三丈、通体覆盖着厚重蓝色冰甲、形如巨熊、却生着剑齿虎般獠牙的凶兽,人立而起,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梓琪,粗壮的前肢狠狠拍击冰面,激起漫天冰屑!四阶妖兽,冰甲暴熊!力大无穷,防御惊人,更能操控局部寒冰,是这片区域的霸主之一!
几乎同时,右侧的雪地无声隆起,三道模糊的、近乎透明的身影从雪中“流”出,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如同蠕动的雪团,却散发着冰冷的、直击灵魂的恶意。雪精!由极端严寒与怨念结合的灵体,物理攻击几乎无效,擅长冰冻魂魄与制造幻境。
头顶,尖锐的破空声袭来!几只翼展过丈、羽毛坚硬如铁、喙爪锋利的雪雕,撕裂风雪,如同白色的闪电,从不同角度俯冲而下,目标直指梓琪的头颅与后背!
前后左右,上下四方,顷刻间,她便陷入了这北疆荒原最典型的、也是最致命的包围圈中!冰甲暴熊正面强攻,雪精侧面骚扰魂攻,雪雕空中袭杀,配合默契,杀机凛然!
这绝非“野怪开涮”,而是真正的生死搏杀!这些生灵在此地挣扎求存,狩猎本能早已融入骨血,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的绝杀之局!
然而,面对这绝境,梓琪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闪过一丝近乎残酷的冷静。
“来得好。”
她轻叱一声,手中玄冰长剑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冰蓝光华!不退反进,迎着那拍击而下的冰甲暴熊巨掌,一剑刺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致的速度与锋锐!冰蓝剑光凝为一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巨掌最中心的关节处!
“噗嗤!”
看似厚重的冰甲,在凝聚了梓琪此刻大半灵力与战袍增幅的剑锋下,如同纸糊般被洞穿!剑气迸发,瞬间搅碎了内部的筋肉骨骼!
“嗷——!” 冰甲暴熊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吼,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失衡,拍击的动作变形,狠狠砸在旁边的冰丘上,地动山摇!
而梓琪的身影,早已借着这一剑的反震之力,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让那几只雪雕的扑击尽数落空!
下一瞬,她出现在那三道雪精中间。雪精发出无声的尖啸,冰冷的魂力如同潮水般涌向梓琪,试图冻结她的思维,制造冰雪幻境。
“哼!” 梓琪冷哼一声,识海中父亲留下的魂力印记微微一亮,稳固如玄冰的意志轻易震散了那孱弱的魂力冲击。同时,她左手捏诀,凌空虚划!
“风雪冰天——凝!”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暴风雪骤然一滞!无数雪花、冰晶、寒气,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疯狂向她汇聚、压缩、凝练!温度在瞬间再次暴跌,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
那三道雪精首当其冲,它们本就是冰雪怨念的灵体,此刻却惊骇地发现,周围原本“温顺”的冰雪寒气,竟变得无比狂暴与“高贵”,反过来要将它们同化、吞噬、碾碎!它们想要逃,却发现自己如同陷入琥珀的虫子,动作迟缓了十倍不止!
梓琪右手长剑一指,那压缩到极致的、混合了玄冰灵力与天地寒气的恐怖冻气,如同一条冰蓝色的怒龙,轰然撞向三道雪精!
无声无息,三道雪精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彻底冻结、粉碎,化为最纯净的冰雪灵气,消散在风中。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不过电光石火之间。从冰甲暴熊扑击,到雪精溃散,不过两三息。
几只雪雕见势不妙,振翅欲逃。
“想走?” 梓琪抬头,眼中冰蓝光芒一闪,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游龙般的剑光,在空中划出数道凌厉的弧线!
“唳——!”
凄厉的雕鸣戛然而止,几蓬夹杂着冰晶的血花在空中绽放,几只雪雕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坠入风雪之中。
“吼!” 受伤的冰甲暴熊挣扎着爬起,仅存的前肢疯狂拍打胸口,双眼赤红,彻底陷入狂怒,不顾一切地再次冲来,所过之处,冰面炸裂,寒气狂涌,竟隐隐有引动更大范围冰爆的趋势!
“差不多了。” 梓琪看着状若疯魔冲来的巨兽,感受着体内流转愈发圆融的灵力,以及战袍传来的人器合一的畅快感,心中压抑的怒火似乎随着刚才的杀戮宣泄出了一丝。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明悟——杀戮与发泄,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力量,需要更有效地运用。
她不再闪避,站在原地,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冲来的冰甲暴熊。
体内玄冰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效率运转,与周遭天地间无所不在的冰寒之气产生剧烈共鸣。战袍上的冰莲暗纹光华流转,仿佛在为她提供着某种玄奥的引导与增幅。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具体的剑招或术法。
只是将所有的力量、意志、以及对这片冰雪天地的“理解”与“掌控”,尽数灌注于这一掌之中。
掌心中,一点冰蓝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光芒亮起。
然后,轻轻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柔和却冰冷到无法形容的淡蓝色波纹,以她的手掌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怒吼的狂风骤然平息,狂暴的雪片凝固在空中,炸裂的冰屑保持飞溅的形态,甚至连光线都仿佛被冻结、扭曲。
那头携着滔天凶威冲来的冰甲暴熊,在触及波纹的刹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赤红的兽瞳中,狂暴瞬间被无尽的惊恐与茫然取代。它身上厚重的冰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更厚、更晶莹、更坚不可摧的冰壳,并且急速向身体内部蔓延!
不是冻结,而是……“同化”!将它的血肉、骨骼、妖力、乃至残存的意识,都“同化”为最纯粹的、受梓琪掌控的“冰”!
一息,两息……
第三息,冰甲暴熊彻底化为了一尊巨大的、栩栩如生的冰雕,保持着前冲扑击的姿态,凝固在梓琪面前三尺之处,再无丝毫生机。它的“存在”,已然成为了这片冰雪天地的一部分,成为了梓琪这一式“道韵”的注解。
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以梓琪为中心,方圆百丈,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绝对的“宁静”领域。领域内,一切都被冻结、凝滞,唯有她独立其中,玄黑战袍轻扬,冰蓝眼眸深邃,仿佛掌控此方冰雪天地的神只。
她缓缓收回手掌,看着眼前巨大的冰雕,又看了看周围被“凝固”的风雪景象,眼中无喜无悲。
发泄过了。力量测试过了。招式也锤炼过了。
甚至,在极致的情绪与战斗压迫下,她对玄冰之道的理解,隐隐触及了更深一层的、关乎“掌控”与“同化”的“道韵”边缘。
但这并没有让她感到轻松或喜悦。
反而,一种更深的疲惫与无奈,涌上心头。
她可以在这里“锻炼”,可以斩杀妖兽,可以领悟招式,甚至可以变得更强。
但然后呢?
她变强的这段时间,若岚的生命在流逝,同伴们在绝地中受苦,幕后黑手们的棋局依旧在运转。她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架在火上烘烤,看似在抗争,在变强,实则每一步,都可能仍在别人的算计之内,甚至她这“发泄”与“锻炼”的行为本身,是否也在某种预料之中?
“真是……无奈啊。” 梓琪自嘲地低语一声,挥手散去了周围的冰封领域。风雪再次呼啸而来,将那尊冰甲暴熊的雕像迅速掩埋。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冰原,不再留恋,转身,朝着幽冥隙的方向,再次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疾驰而去。
发泄过了,该面对现实了。
无论前方是陷阱,是阴谋,是绝望,还是希望。
她都必须去。
带着这身刚刚“开过锋”的力量,带着满腔的怒火与决绝,也带着一丝无法摆脱的、如影随形的无奈。
去那生死交界之地,夺回若岚的生机,也去会一会那第五枚——混沌元初之章。